车里没开灯。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微光,映着她苍白的侧脸。
后视镜里,陈砚之的身影出现在车库入口。他没打伞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,衬衫袖口挽至小臂,雨水顺着他额角滑下,没入下颌线。他走得不快,却每一步都踏在她心跳的间隙里。
车门被叩响。
她没动。
他俯身,手掌按在车窗上,掌心朝内,五指微张——那是他们之间一个早已失效的暗号:代表“我在”。
林晚终于降下车窗。
潮湿的风裹着铁锈味涌进来。
“赵珩的坠楼报告,是我签的字。”陈砚之说,声音被车库空旷的回声削薄,“但尸检照片,我留了一份。”
他从内袋取出一个U盘,隔着车窗递来。
林晚没接。
“你为什么留?”她问。
“因为他说,‘笑’不是你的。”陈砚之目光沉静,“也因为,他死前最后一通电话,打给了你。”
林晚指尖猛地蜷紧。
她当然记得。那晚暴雨如注,她正在整理“蓝港码头”案卷,手机响了十七次。她以为是骚扰电话,直接拉黑。直到第二天清晨,看到新闻推送:“技侦骨干赵珩同志因公殉职”。
“他没说话?”她声音哑了。
“说了。”陈砚之盯着她眼睛,“只一句:‘林律师,别信陈砚之。他让你笑的时候,才是最真的。’”
林晚胸口一窒。
——三年前,陈砚之卧底期间,曾以“沈砚”身份,数次约她见面。最后一次,是在城西废弃热电厂。他递给她一杯热可可,说:“林晚,如果有一天,我让你做一件看起来违背法律的事,你信我吗?”
她当时笑了,接过杯子:“陈检,你连假证人都不做,我凭什么信你演戏?”
他沉默很久,忽然伸手,用拇指擦掉她唇角一点可可渍,动作轻得像一个未完成的吻:“那就等我不演了,再信。”
车库里,只有滴水声,嗒、嗒、嗒。
林晚终于伸手,接过U盘。金属冰凉,棱角硌着掌心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赵珩被灭口的?”她问。
“他坠楼后第三天。”陈砚之说,“他电脑硬盘被物理销毁,但SSD缓存区,残留了0.3秒的音频碎片——就是那声‘笑’的原始采样。声源,不是他。”
林晚呼吸微滞:“是谁?”
陈砚之看着她,一字一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