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信了。
她没信的是,那面镜子背面,早已被蚀刻满血锈斑驳的暗账。
她发现异常,始于一笔“绿化养护费”。金额376万元,支付对象为一家注册地址在城郊废弃砖窑的“青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”。该公司无社保缴纳记录、无纳税申报、无施工资质,银行流水显示,收款当日,全款即转入周临川名下离岸账户。
她调取港湾近三年全部外包合同,发现类似项目共42项,总金额逾2.1亿元。所有收款方均为空壳公司,资金最终流向境外三十七个不同账户,经由六层离岸架构回流,最终沉淀于周临川实际控制的BVI基金。
她打印出第一份疑点清单时,窗外正下着梅雨。纸页洇湿一角,墨迹晕开,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黑泪。
她没上报事务所质控部。
她直接去了市监委举报中心。
三天后,她收到一条匿名短信:“林工,你查的不是账,是命。停手,否则你母亲透析用的进口肝素,下周起全市断供。”
她母亲终末期肾病,每周三次血液透析,依赖进口抗凝药维持生命。
当晚,她烧掉了全部电子备份与纸质底稿。火苗舔舐纸边,映亮她眼中熄灭又复燃的光。
她没停手。她只是换了方式。
她辞职,应聘进入港湾置业财务部,任周临川私人财务助理。她不再查账,她开始记账——用一支改装过的录音笔,在周临川书房、车载、甚至私人会所包厢里,录下他与海关关长、海事局处长、港口集团副总的每一次“茶叙”。
她录下他如何把一箱茅台拆成十二个快递单号,寄往不同地址;录下他教下属:“行贿不是送钱,是投资。要算IRR,要建现金流模型,要折现未来十年的‘政策红利’。”
她录下他对着落地窗说:“法律?那是给守规矩的人画的线。我们不在里面,也不在外面——我们在画线的人手里。”
她录了整整三年。
直到周临川命她整理一份“战略投资人备选名录”,其中赫然列着时任市检察院副检察长、现任市政法委副书记的沈砚声——陈砚舟的父亲。
那一刻,她终于明白,自己早已不是审计师,而是被投入深水的饵。
她带着硬盘离开港湾那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