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卫国端起桌上的搪瓷杯,喝了一口水,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。“李明浩……哦,那个李家的公子哥儿。查过,查得很仔细。”他放下杯子,目光有些飘忽,“年轻人嘛,爱玩,认识的人多。那几个姑娘,都是在那种场合认识的,点头之交吧。查过了,他都有不在场证明,好几个有头有脸的小伙子给他作证呢。没证据,不能乱怀疑人。”
“卷宗里提到,有线索反映他对其中两名受害者‘表现出过兴趣’,这点您当时深入追查过吗?”方岩追问。
赵卫国浑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,避开方岩的视线,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。“兴趣?年轻人看到漂亮姑娘,多看两眼,说几句话,能叫兴趣吗?没证据的事……都是捕风捉影。查了,查不出东西。”他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,“方检察官,这案子过去十年了,早就结了。你们检察院现在翻出来,是有什么新线索?”
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切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与刚才的迟缓判若两人。
“没有新线索,只是例行复查。”方岩平静地说,心中疑窦更深。赵卫国的反应太奇怪了,从开始的回避到突然的改口和追问,透着一股强烈的不安。“您还记得,当年排查李明浩的不在场证明时,具体是哪些人给他作证的吗?或者,有没有哪个细节,是卷宗里没记录,但您个人觉得比较在意的?”
赵卫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他猛地站起身,动作带着老年人不该有的急促。“不记得了!都十年了,谁还记得清那些细节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,“方检察官,我身体不舒服,要休息了。你们要查案,按程序来,该调卷宗调卷宗,别来问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!我什么都不知道了!”
他几乎是半推着把方岩送到了门口,然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隔着薄薄的门板,方岩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以及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。
方岩站在门外狭窄的楼道里,老旧声控灯的光线昏暗。赵卫国最后那近乎失态的反应和斩钉截铁的“记不清”,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。这绝不是简单的遗忘。他在害怕。害怕什么?害怕提起李明浩?还是害怕提起十年前那个案子本身?
他走下楼梯,回到车里。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,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。赵卫国的恐惧像一层无形的阴影,笼罩在心头。他拿出手机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拨通了技术科一个信得过的老同事的电话,请他帮忙查一下赵卫国近期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