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明浩那个案子,”周正明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进展怎么样了?”
方岩心头警铃大作。检察长亲自过问一个醉驾致死案?这不合常理。“正在按程序推进,检察长。目前遇到一些证据方面的困难,关键证人失踪,部分物证也……”他斟酌着措辞。
周正明抬手,轻轻打断了他。“困难?嗯,我知道。”他放下奖杯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变得意味深长,“小方啊,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,有冲劲,有原则,这很好。但办案子,尤其是这种……牵扯复杂的案子,光有原则是不够的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细微的嗒嗒声。“有时候,我们得学会审时度势。这个案子,影响很大,关注度很高。李家那边……能量也不小。他们托人递了话过来,表达了‘愿意积极赔偿、妥善处理’的意愿。”他观察着方岩的表情,语速放得更慢,“证据链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,硬要顶着上,万一最后……结果不尽如人意,对检察院的公信力,对你个人的前途,都不是好事。”
方岩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。检察长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糖衣的冰锥,看似关怀,实则冰冷刺骨。这是在暗示他撤诉?因为李家“能量不小”?
“检察长,”方岩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眼神锐利起来,“证据链出现问题,恰恰说明背后可能存在问题。证人失踪,物证被毁,现在连当年调查旧案的退休警官也遭遇‘意外’!这难道不正说明这个案子需要彻查到底吗?”
周正明的笑容淡了下去,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“彻查?方岩,你所谓的彻查,就是去翻十年前的陈年旧账?就是去打扰一个退休多年、现在躺在ICU生死未卜的老警察?”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厉,“办案要讲证据!讲程序!不能凭个人臆测!李明浩醉驾致死,该负的责任他跑不了,但把十年前的悬案硬扯进来,没有根据!只会让案子变得不可控,让局面复杂化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方岩,语气缓和下来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我理解你想查明真相的心情。但水至清则无鱼。这个案子,社会影响太坏,各方压力都很大。作为领导,我得为大局考虑,为检察院的声誉考虑。我的建议是,在现有证据框架内,稳妥处理。如果关键证据确实无法恢复……可以考虑做相对不起诉处理,或者引导当事人走民事赔偿途径。这样,对各方都是一个交代。”
方岩坐在那里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,又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