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。
一道淡蓝色、半透明的空气墙。
它横亘在废土的尽头，从龟裂的大地一直延伸至灰蒙蒙的天穹。
如同一面无限延展的巨型幕帘，将这个世界一分为二。
墙体表面并非静止，而在微微颤动。
站在这里，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、让耳膜发酸的嗡鸣。
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，在此处交汇，呼吸。
明道和霖并肩站在丘顶，俯瞰着那道宏伟的壁障。
墙两侧的景象，形成了剧烈的视觉撕裂。
他们这一侧，是灰蒙的天，是冰冷的铁，是无边无际的金属锈土。
而墙的另一侧——
明道的瞳孔猛然缩成针尖！
透过那层带有磨砂质感的半透明壁障，他没有看见陆地。
他看见的，是海！
深蓝色的、翻涌的、狂暴的海！
海面上，一道数十米高的巨浪正在缓缓成形。
浪尖翻滚的白色泡沫，在灰色天光下，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。
更让人心惊的是……
在那翻涌的海水之下，透过折射的光线，似乎有什么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暗影，正在深海中缓慢移动！
仅仅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就足以让人感到窒息。
霖也看见了。
他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骇的神情。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带着一丝颤抖：“那是……你们蓝湾半岛的海域？这海啸的规模……不对劲！”
明道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之一。”
他不再多言，率先迈步朝小丘下走去。
……
近十分钟后，两人抵达了空气墙的正前方。
近距离下，这道位面壁障的细节更加清晰，也更令人敬畏。
它并非实体，而是带着一层深浅不一的淡蓝色光晕。墙面上，偶尔有细小如电弧的光纹游走闪过。
那是两个宇宙间的空间应力在相互挤压时，留下的痕迹。
明道伸出左手，缓缓靠近墙面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层光晕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微弱却无可匹敌的排斥力，从指尖传来。
就像两块磁铁的同极被强行按在一起，但这股力量放大了无数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