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道大步走了出去，指挥室里，只剩下呆立在原地的赵虎、依然攥着拳头的张婉儿、瑟瑟发抖的宋开明，以及一团投影。
不，还有合金墙壁上，那一小滩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明道走出地下，穿过基地内略显昏暗的长长走廊。
一路上，遇到他的士兵都纷纷立正敬礼，眼神狂热。
但明道只是微微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他推开了别墅大门。
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。
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，妲己正蜷缩在那里打盹。
明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着那团白色的毛茸茸。他眼中那股疯狂的戾气，在这一刻，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许。
他没有惊醒她，放轻脚步，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，走到阳台上。
望着漫天黄沙，明道再次闭上眼睛，意念一动。
系统面板的倒计时，再次在他眼前的虚空中跳动起来。
【5小时57分10秒】
【5小时56分59秒】
在宇宙种子那绝对的法则威压面前，在四十八小时后极限虹吸必将被掐断的死局面前。
他不打算去做什么防守部署，也不打算去研究怎么对抗那只星兽伸出地表的手。
因为那是徒劳的。
他在赌！
赌伊甸园这个高维系统，绝对不会允许一颗宇宙种子，在这个给低维生命试炼的棋盘上，毫无节制地发育成型。
他闭上了眼睛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深长。
他在黑暗中，静静地，等待结算的到来。
……
六个小时过得很慢。
大明基地的夜风从茫茫的沙漠深处吹来，带着白天积攒的余温，却又在后半夜转为燥冷。
风卷着细小的沙粒，像是一把把微型的锉刀，打在明道裸露的小臂上，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轻响。
明道坐在阳台的地板上，双腿伸直。
那些从六千米深海里带出来的伤口，渗出的血迹早已经被风吹得干涸变黑，在惨白的月光下，像是一幅抽象又狰狞的暗色图案，烙印在他的躯体上。
他眼皮半阖着，那双暗红色的瞳孔，死死地盯着视网膜上那个跳动的金色数字。
“00：09：59”
最后十分钟了。
“痛吗？”
一个慵懒、轻柔的声音，忽然在耳畔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