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首《钟》,献给顾爷爷八十大寿。”林月璃微微欠身,声音清澈得体,“祝您福寿延绵。”
掌声响起。
林月璃抬手落键。
第一个音砸下去的瞬间,宴厅里所有的私语声都断了。
李斯特的《钟》,全曲技术难度在钢琴十级以上。双手大跳、快速轮指、八度连奏,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当场翻车。
林月璃没有出错。
她不只是没出错。
她弹得极好。
快速跑动的段落如同银珠落盘,颗粒分明;高音区的轮指清脆透亮,模拟出钟声层层叠叠的泛音;左手的和弦稳而沉,像大教堂地底的钟摆。
季沉舟翻谱的动作精准地卡在每一个乐句的呼吸处。他甚至不需要看谱,目光始终平视前方。
但曲柠知道,他的注意力不在琴上。
在她身上。季沉舟想看她破防。
左为燃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两下。他侧头看向曲柠的侧脸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礼貌的浅笑。但他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手,指尖微微蜷缩。
“紧张?”左为燃凑近她耳边。
“在听。”曲柠轻声回答。
“她弹得不错。”左为燃拿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你想学的话,我找最好的国际钢琴大师教你。”
曲柠没有接话。
她不是在意林月璃弹得好不好。她在意的是季沉舟这步棋的意图。
他可以选择不出席,可以选择坐在任何一桌冷眼旁观。但他偏偏选了林月璃。
而且是以最高规格的方式——亲自翻谱。
在古典乐的圈子里,翻谱者和演奏者之间的默契,是一种极其私密的信任关系。季沉舟把这种信任当众给了林月璃。
这不是结盟。
这是警告。
他在告诉曲柠:你能威胁我,但我也能随时抬高你的敌人。
你手里有我的秘密,我手里有你最缺的东西——阶层认可。
琴声进入尾声。
林月璃的手指在最后一组八度连奏中爆发出惊人的力度,高音如碎裂的水晶般炸开,余韵在宴厅穹顶盘旋不散。
最后一个音收住。
全场静了两秒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,脸上露出今晚最真切的笑容。“好!好!振远养了个好女儿!”
林振远如蒙大赦,立刻站起来鞠躬。“老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