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周欢的话，李天晴这才在卡座上坐下，双手捧着杯壁，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，墙上的挂钟发出了规律的滴答声。
当分针划过半圈时，玻璃门突然被撞得哐当一响，刺骨的冷风灌进店内。
餐厅老板刘德发夹着寒气冲了进来，他额头上泛着油光，头发凌乱，皮鞋上还沾着泥点。
“梁队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！”
刘德发老远就伸出肉乎乎的手，脸上堆满谄媚的笑。
随即，他转身对着店长怒目而视，脖子上的赘肉随着动作抖动，厉声训斥道：“你是怎么招呼贵客的？就让梁队坐在这儿？这点眼力见都没有，我看你是不想干了！”
店长低着头，唯唯诺诺地退到角落，双手在身前局促地搓来搓去。
刘德发抽出几张纸巾，用力擦着额头上的汗，随后殷勤地将众人往包厢引。
进了包间后，刘德发满脸堆笑的说道：“快坐快坐！大家想吃点什么尽管点！”
梁文举不为所动，冷声道：“说说吧，拖欠陈海山五个月工资的事。”
刘德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，肥厚的手指抠着桌沿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：“梁队，这事儿有隐情啊！”
他往椅背一靠，肚子上的肥肉挤出几道褶子：“陈海山原本是后厨主厨，几个月前的一个下午，他突然找到我，说家里有事要辞职。”
“我好说歹说，让他起码撑上半个月，等新厨师到位再走。您想想，饭店离了大厨还怎么开？可他倒好，最后就只撑了三天，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人了！”
“我这生意一落千丈，好多老顾客都不来了，我一气之下，才没给他结算工资……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，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嘟囔。
周欢端起茶杯轻抿一口，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。
他放下杯子，直视着刘德发躲闪的眼睛，声音沉稳而有力：“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辞职吗？”
刘德发肥厚的耳垂微微颤动，油光发亮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：“他就说家里有事……”
“那他跟你说了家里到底有什么事吗？”
周欢往前倾了倾身子，目光像探针般直刺对方眼底。
“这个……这个……他没说。”
刘德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红木桌面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聚餐留下的油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