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盛医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,她也没问,左不过是共党的人。
可她如今的心绪却又太复杂了,盛医生想起自己当初弃文从医时的理想就是救死扶伤,是治病救人,可是……治病,真的救得了人吗?
于是她忍不住抬起头,认真地对李衡说:“李医生,你们一定要成功,一定要……要成功。”
她说不下去了,垂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了青石板缝隙露出来的泥土里。
李衡握着水杯的双手瞬间紧绷了一下。
5.17学运共发动青年学生与教师共计两千余人,分别冲击黄山官邸与军统大楼,要求释放抗日功臣,严肃处理犯事特务,反对内战,反对恐怖主义,其中被军统特务当场击毙的教师及学生共计五十七人,轻重伤者两百余人,被学生暴力殴打致死的军统特务共计二十三人,共营救当时被关在军统大牢中的地下党同志、政治犯、社会各界受迫害人士二十五人。
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江北地下党副书记刘为臻,没错,她是副书记,而叛徒正是她的上级,江北站站长,党委书记。
刘为臻与正书记不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,只是之前一直没出过太大的事情,被压了下来。
这就不得不提到党内晋升机制了,按理说刘为臻入党时间早,贡献大,个人能力又强,为了革命工作家破人亡,这忠诚度已经可见一斑了,为什么不是她升任江北站党委书记呢?
原因就在于刘家是买办家族,她的父兄原先是买洋人机器开纺织厂的,在卷入私通共党案件之前一直富贵红火,刘父和她兄长算是有良心的,给国府和共党都捐了不少钱,包括刘为臻早期私自收留地下党,接触进步人士,这些他们都知道,装作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。
要按阶级成分来算,刘为臻这个出身其实和霍时樱没什么区别,甚至霍时樱比她成分还要差,霍家可比刘家显赫多了,妥妥的资本财阀,要不是背靠红区,发家之后一直供养红区,做得够绝够彻底,很多人都是不相信霍家的。
那么刘为臻在党内晋升遇到阶级成分的障碍,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,毕竟在很多唯成分论的人眼里,她那点贡献比起出身一文不值。
正是这种僵化的风气导致江北站抬了一个贫农出身的党委书记上来,酿就了这场惨祸。
但要霍老夫人来看,多少也有大多数人天然觉得男性更可靠,更能干的偏见,只是说什么阶级成分论,可骗不了她这样的人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