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，门内传来极其微弱的、玻璃瓶碰撞的声音，然后是拖动椅子的声音。又过了一会儿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声，开了。
门只开了一条缝。苏小染惨白浮肿的脸出现在门后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眼神涣散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、绝望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希冀。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鱼腥腐臭味扑面而来，比在诊所时严重数倍，连林凡和小陈都忍不住皱了皱眉，但都迅速控制住表情。
“秦……医生？”苏小染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，“真……真的……是香……？”
“让我进去看看，好吗？”秦平安放缓语气。
苏小染颤抖着，缓缓拉开门。房间不足二十平米，陈设极其简单，但收拾得异常整洁，整洁到有种刻板的压抑感。此刻，窗户紧闭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空气污浊不堪，混合着狂暴的体味和一丝……若有若无的、清冽的余香。
秦平安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靠窗书桌上那套古铜色香具。香炉盖子敞开，里面是燃尽的、尚有余温的香灰，莲花香篆和香匙等工具整齐摆在一旁。一个巴掌大、密封性很好的深色玻璃锡罐放在香炉边。
“是那个吗？”秦平安指了指锡罐。
苏小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身体又是一颤，点了点头，眼泪无声滚落。“我一直用这个……是老师以前给我的方子，我自己配的……能让我脑子清醒，鼻子好受点……昨天、今天早上，我都点了……点完没多久，就……”
秦平安戴上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（出诊时常备），走到书桌前，小心地拿起锡罐，打开。里面是大半罐暗金色、极其细腻均匀的香粉。他凑近，深深、缓缓地吸了一口气。
混杂的香气涌入鼻腔。顶级沉香清甜醇厚的底韵，奇楠凉意透脑的穿透力，檀香安抚燥热的温暖，龙涎香那独特的、难以言喻的动物感幽香……数种名贵香料搭配得极其精妙，层次丰富，圆融一体，确实是顶级的“醒神香”配方，能极大愉悦心神、澄澈感官。制香者水准极高。
然而，在这无比和谐高级的复合香气最底层，秦平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和谐的“杂音”。那是一种……极其隐晦的、类似深海淤泥底层、或者某种特定腐败鱼类内脏在高温下挥发出的、带着腥臊和金属感的、令人极其不适的“闷浊”气息。这气息被众多顶级香料的强烈香气完美掩盖，寻常人，哪怕是苏小染这样天赋异禀的鼻子，在正常焚香时，也绝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