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于紧张性头痛,我们常选取能够放松肌肉、促进循环、调节相关经络的穴位。”秦平安一边用碘伏棉签在约翰的手背和后颈消毒,一边解释,“我会在你手上取合谷穴,这是手阳明大肠经的原穴,古人说‘面口合谷收’,意思是头面五官的问题都可以用它来调治。颈后取风池穴,这是足少阳胆经的穴位,也是祛风止痛的要穴。”
他用英语报出穴位的名称和定位,每一句话都清晰而准确。
定位、消毒、进针。合谷穴直刺,深度约半寸。风池穴向鼻尖方向斜刺,深度约一寸。进针的手法极快,几乎没有停顿。秦平安的手指捻转针柄,做小幅度的提插,力度轻柔而稳定,像春风拂过柳梢。
“有没有酸、胀或者麻的感觉?那是‘得气’,是针刺后应该出现的反应。”
约翰皱眉,点了点头。
“有,特别是脖子后面那个穴位。感觉……很奇怪,有点胀,有点麻,往头顶方向走。但不是不能忍受。”
留针期间,秦平安继续用英语解释可能的生理机制。他的语气不急不慢,像是在上一堂小班课。
“针刺镇痛的机制,目前的研究认为可能涉及几个方面。第一,刺激内源性阿片类物质的释放——比如内啡肽、脑啡肽,这些都是人体自己产生的、类似于吗啡的镇痛物质。第二,激活下行抑制系统——大脑会发出指令,抑制脊髓层面的疼痛信号传递。第三,局部微循环改善——针刺可以引起局部血管扩张,增加血流量,带走致痛物质,带来营养和氧气。第四,调节自主神经系统——放松紧张的肌肉,降低交感神经的兴奋性。”
他切换幻灯片,展示了一张简化的示意图——箭头从穴位指向脊髓,又从脊髓指向大脑,再从大脑指向各个效应器官。
“这些机制不是相互独立的,它们协同工作。不同的穴位、不同的刺激参数,可能会激活不同的通路。但总的来说,针刺镇痛是有坚实的现代科学基础的,这一点在国际疼痛研究领域已经有广泛的共识。”
大约五分钟后,秦平安观察约翰的神色——他的眉头不再紧锁了,面部肌肉明显放松了,眼神也不再那么锐利。
“现在感觉如何?”
约翰眨了几下眼睛,轻轻转动了一下脖颈,又活动了一下肩膀。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惊讶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