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,杯子碰杯子的声音叮叮当当的,话也多了,笑也响了。三个人你敬我,我敬你,没一会儿,四瓶茅台见了底。
桌上的菜剩了不少。小鸡炖蘑菇还剩半盆,五花肉炖豆角的汤汁凝了一层薄薄的油,酸辣土豆丝几乎没怎么动。可唯独那条炖鱼,被三人吃得干干净净,盘子里只剩一副鱼骨架,干干净净的,连鱼头都被啃得差不多了。
在东北这边,主家招待客人,炖一条整鱼的话,一般也就吃一面,没有翻面的,翻面不讲究。今天估计是图娅炖的鱼太好吃了,连邢局也不讲究了,爷仨把鱼给翻过来吃了个干干净净。
邢局靠在椅背上,手里还端着酒杯,杯子已经空了,他还举着,眯着眼看着那个空盘子,一脸意犹未尽。
“下次有机会,一定还得过来吃图娅炖的鱼!”
吃完饭,李越和巴根把邢叔送到车跟前。图娅跟在李越身后,连衣裙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飘着。
邢叔拉开车门,一只脚已经踩上了踏板,忽然又收了回来。他转过身,冲图娅招了招手。
“闺女,过来!”
图娅往前凑了两步。邢叔弯腰从后座把那把五六半拿了出来,枪身乌黑锃亮,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他把枪递到图娅手里,脸上的表情又严肃又带着几分慈祥,像是个长辈在叮嘱晚辈。
“闺女,这枪挺好的。以后可别再这么整了啊,不然下次我就给你收了他!”
说完,他转身上了车,发动引擎,车窗摇下来,冲李越和巴根摆了摆手,一脚油门,车子拐出巷口,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,不见了。
李越和巴根转身往回走,巴根走在前面,步子轻快得很,嘴里叼着烟,烟雾在路灯下慢慢散开。他回过头,看着李越,笑了,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,几分炫耀。
“越子,今天晚上这老登只要把这话说出来,咱的目的就达到了。以后你在哈城,就算不靠着我,你也能横着走了!”
李越笑了笑,没接话。他伸手拉过图娅的手,攥在手心里,图娅的手凉丝丝的,指尖微微发凉,被他攥着,也没挣,低着头,嘴角带着一丝笑。
隔了没两天,鲜族老板的家人就把钱给送过来了。来人是个中年妇女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头发用卡子别得紧紧的,脸上的表情又怕又窘,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进,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指节泛白。
图娅办事倒也规矩,接过信封,当着人家的面点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