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叔站直了身子,看了看巴根,又看了看李越,拍了拍手,像是在给这事做个了结。
“巴根,李越,你俩听我的。该上班的回去上班,该回家的回家。这事我会在合理范围内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李越,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的意思。
“你小子下次不要有点事就给老书记打电话了,他一天得多忙?以后有事去市局找我也一样。”
话刚说完,巴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往地上一扔,用脚尖碾灭了,咧着嘴开口了,声音不大,可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,谁都听得出来。
“找你?找你干啥?找你过来和稀泥!”他转过身,一把拉开车门,“早知道给我爸打电话是这个结果,今天我就不该让老登知道!我自己办这事都比这解气!”
说完,他一屁股坐进驾驶座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车门。发动机轰鸣了一声,他一把方向把车调了个头,车轮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声响,一脚油门冲出了院子。吉普车拐过巷口,消失了,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在空气里飘着,慢慢散开。
邢叔看着院门口,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没说什么。
李越站在那儿,看着院门口的方向,又看了看邢叔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转过身,拉着图娅的手,往自己的车那边走。小虎跟在后面,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,声音不大,听不清。
李越开车到家的时候,家里乱得像一锅粥似的。
车子还没进院子,就听见里头闺女哭、儿子叫,哭声一个比一个尖,一个比一个响,像是比赛似的。姜大爷急得在院里直转磨,背着手,一圈一圈地转,嘴里念叨着“咋还不回来咋还不回来”,看见李越的车拐进巷口,老人家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跟前,伸着脖子往里瞅。
图娅推门下车,姜大爷看清楚是她,脸上那层紧绷的皮才松了下来。他又往后座看了一眼,小虎也跟着下来了,老爷子这才算彻底放了心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像是憋了一上午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。
两个孩子扑到图娅怀里,呜呜地哭着。小林生哭得最凶,大鼻涕泡都哭出来了,一抹,蹭了图娅一身,图娅也不嫌弃,蹲下来一手搂着一个,轻声哄着。小虎媳妇从店里跑出来,眼眶红红的,看见小虎,嘴唇哆嗦了两下,没说出话,只是走过去拉住他的手,攥得紧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