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姜还是老的辣。你厉害,大爷。但是你再想想,这小子等会儿会不会回家告状?你晚上回家怎么交代?”
老头摆了摆手,一脸无所谓的样子。
“无所谓。不行今晚我都不回去睡,办公室也能睡一夜。”他顿了一下,语气认真了起来,“倒是因为俺家二孩,这次我又欠你小子一个人情了。”
李越笑着回了一句,语气轻松。
“以后咱爷俩谁也别说谁欠谁人情了,就这样吧。”
爷俩又聊了差不多半个钟头。天南海北的,从东北的黑土地聊到鲁省的麦子,从做生意聊到养孩子。张主任的搪瓷缸子续了好几回水,茶叶沫子泡得没颜色了,他还端着喝。
正说着,桌上的电话响了。张主任接起来,“嗯”了几声,说了句“行,我知道了等会我去一趟”,就挂了。李越听电话里的意思,张主任可能有事得出去一趟。他怕张主任不好意思撵自己,便没等张主任开口,自己先找了个借口。
“大爷,我下午有点事还得去县里,我就不在这多待了。这一天也耽误你不少工作,这一会儿我就先撤了。等过几天我回哈城再给志强打电话,到时候有事你再给我说就行。”
张主任听了,连忙摆手,说晚上让李越去家里吃饭。李越推脱了,说事情急,改天再聚。张主任见留不住,起身把桌上那个装钱的布包又拎了起来,塞到李越手里。这回李越没再多说,接过来,揣在怀里。
他心里琢磨着——不收就算了,大不了回哈城,把张志强第一次在羊城进货的货款给结了。两头差不多沉,也算把人情给补上了。
张主任送到门口,站在门廊下,手搭在眉骨上遮着阳光,看着李越走出院子。李越回头冲他摆了摆手,老头也摆了摆手,没说啥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院门外的阳光白晃晃的,晒得地面发烫。李越到乡政府大门口,左右看了一圈,没看到自己的车子,估摸着大舅哥和胡哥还没忙完。他眯着眼,朝供销社的方向走去。
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,李越看见上次买酒时那个售货员,正带着两个小伙子往一辆车上装东西。他走近一看,后备箱已经快装满了,售货员还在往外搬。他伸头往后座瞅了一眼——好家伙,后座还摆着半拉猪呢!胡哥正弯着腰,往猪肉底下垫麻袋,垫得严严实实的。
没看到巴根。李越给胡哥打了个招呼,转身进了供销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