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舅抽了一口烟,看了巴根一眼,又看了看李越,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。他把烟叼在嘴里,摆了摆手,不再埋怨了。
“越子,你还不赶紧介绍一下这两位贵客!”
李越赶紧侧过身,伸手指着巴根,对大舅说道:“舅,我在东北也讨到媳妇了。这就是我媳妇的大哥,我的大舅哥,巴根。”又指着胡哥,“这是我在东北的好哥们,姓胡,这次跟着我一起过来玩几天。”
巴根刚被介绍完,就笑着接上了话。他把烟叼在嘴里,往前站了半步,语气热络得很,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。
“舅,咱有话等会儿再聊。咱先找个板车啥的,这次越子来看您和姥姥,可买了不少东西。车上还有半车呢!”
大舅听了,瞪了李越一眼,嘴里埋怨着“你这孩子又乱花钱,买这些东西干啥”,可脚下已经动了。他走到墙根底下,把一辆破旧的板车推了过来,车把磨得油亮,车轮上还沾着干泥巴,轱辘转起来吱呀吱呀地响。李越和巴根帮着把板车推出了院子,胡哥跟在后面,姥娘也跟在板车后面,步子不快不慢的,老太太腰板还挺直,跟着一起去街上搬东西。
到车跟前的时候,吉普车旁边已经围满了人。大人小孩,男男女女,里三层外三层的,对着车子指指点点。几个半大小子蹲在车头前面,歪着脑袋研究那个车标,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。有胆子大的,伸着手在车身上来回摸,摸完还缩回手看看手心,像是想看看这铁家伙是不是真的。
有人眼尖,看见大舅拉着板车过来了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人群自发给让开了一条路,大舅这才拉着板车到了车子跟前。
一个年纪比大舅稍微年轻点的男人凑过来,上上下下打量了李越一眼,扭头冲大舅问道:“大哥,这是谁的车?家里来客(kei)了?”
大舅一把把李越拉过来,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,脸上带着笑,可那笑容里分明写着几分得意。
“睁开你这俩牛蛋眼好好看看,这不是咱外甥吗!”
李越听大舅这么一说,也没含糊。他冲那人笑了笑,开口就叫了一声“舅”。其实他心里头也认不清这人到底是谁,但在这个村子里,喊舅准没错。姥娘家这个村,一个村子几乎没有外姓人,全都姓一个姓,按老辈传下来的关系论,还都没出五服呢,沾亲带故的,叫一声舅,不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