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越拉开车门,把巴根塞进后座。巴根一歪,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。李越听见巴根含混地念叨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,但语气软塌塌的,像是卸了什么东西。
李越关上车门,绕到副驾驶坐进去,靠着椅背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大堂里的喧闹声隔着门板传出来,闷闷的,混着夜风,断断续续的。街对面的店铺开始上门板了,一块一块地插进去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路灯下,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人慢悠悠地走过,车后座上夹着一个帆布包,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晃一晃的。
李越靠在座椅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巴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——不想去,怕整不好,想辞职做生意。他摇了摇头,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,让夜风吹在脸上。凉飕飕的,人倒是清醒了不少。
李越轻叹一口气,对胡哥说道:“哥,在附近找个好点的宾馆。”
话音刚落,胡哥就回了话,语气不急不慢的,像是早就想好了。
“刚才我出来找人打听过了,前面路口拐弯没多远就有一家。咱直接过去就行。”
李越看了胡哥一眼,心里头踏实了不少。看来胡哥给大伯开车那几年可不是白跟的。有这么个人在身边,出门在外基本上就不用自己操心了,什么事他都能提前想到,妥妥帖帖的。侦察兵出身,又是多年的老司机,观察力、判断力、执行力,哪样都不差。到了地方,李越先下车,拿着介绍信去前台交钱开了房间。回来的时候,胡哥已经把巴根从车里扶出来了,巴根整个人靠在胡哥身上,两条腿软塌塌的,站都站不太稳,嘴里还含混地嘟囔着什么,谁也听不清。
李越和胡哥一人一边,架着巴根往宾馆里走。巴根的身子往下坠,沉得很,两个人都费了些力气。大堂的灯光白晃晃的,照在巴根那张泛红的脸上,看着又好笑又让人心疼。进了房间,两个人把巴根放到床上,胡哥弯腰给他脱了鞋,又把被子拉过来搭在他身上。巴根一沾床,翻了个身,脸埋进枕头里,打起了轻微的鼾声。
李越没闲着。他把车上的贵重物品收拾到一起——几沓现金,用布包着的两把五六半,还有巴根那沓盖了公章的空白介绍信。他把东西拎进房间,码在床头柜上,码得整整齐齐的。其实车子停在宾馆门口,一般没人敢动,可李越不敢赌。万一真有不长眼的,敲了玻璃拿东西跑了,这年头连个监控都没有,去哪找人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