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发动了,引擎轰鸣了一声,平稳地驶上了大路。
出发的时候可不早了,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偏东的位置,把路面晒得发白,远处的楼房在热浪里微微扭曲着,像隔着一层水在看东西。没出哈城,就到午饭的时间了。三个人在路边找了一家小饭店,店面不大,门口立着一块木牌子,上头写着菜名,油漆剥落了大半,但里头飘出来的香味倒是不含糊。三个人随便点了几个菜,呼噜呼噜地吃了,谁都没多说话,赶路的节奏从第一顿饭就开始了。
剩下的事情,李越和巴根就没再操心。胡哥开车稳当,不急不躁的,该超车的时候不犹豫,该让车的时候不抢道,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是长在手上似的,每一把打过去都恰到好处。
天擦黑的时候,车子就到春城了。
太阳已经落下去了,西边的天际还剩一抹暗红,像谁用毛笔蘸了淡墨,在宣纸上轻轻抹了一下,颜色从浓到淡,慢慢化开,最后融进了青灰色的暮色里。路边的杨树叶子在晚风里哗啦哗啦地响,像是在说什么送别的话。远处的楼房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火,昏黄的,橘红的,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人在天边点了一盏一盏的灯。
看着天色晚了,巴根在后座缓缓坐了起来,揉了揉睡得有些发木的脖子,开口冲前面喊了一声。
“胡哥,找地方打听一下,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。咱跟李老板出来一趟,最起码也得混个肚儿圆吧,不能啥都落不着。”
胡哥握着方向盘,从后视镜里看了巴根一眼,笑了笑。
“咱随便找个地方垫吧垫吧得了。越子赚个钱也不容易。”
巴根往后一靠,翘起二郎腿,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。
“哎呀,胡哥,你听我的没错。下去打听一下,春城最大的馆子在哪儿?咱这几天就吃好喝好就行,别想着替李越省钱。我可知道,我老妹给他带了不少钱!”
话音刚落,副驾驶上睡了一路的李越被巴根的大嗓门吵醒了。他动了动身子,揉着眼睛,打了个哈欠,开口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。
“胡哥,你就听我大哥的吧。今天他不宰我一刀,他晚上可能就睡不着觉了。”
胡哥笑了笑,把车靠边停了,推门下车,找路人打听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