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大爷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,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,洒出来几滴。
“还说以后让我生俩孩子,一个给我老叔,一个就跟你姓姜。”巴根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声音放轻了,轻得像是怕惊着谁似的,“以后我爸他养老的事用不着我管,我就给你养老就行。”
姜大爷的酒杯端在手里,不动了。
他坐在那儿,像一尊被人点了穴的泥菩萨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恍惚,从恍惚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他把酒杯放在桌上,杯底磕着桌面,发出轻轻的一声响。
然后他就受不了了。
姜大爷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呜呜地哭了出来。那哭声不大,压得很低,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,怎么都冲不出来。他转过身,一把搂住姜大娘,脸埋在她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,断断续续的。
“老婆子……你听到没?听到没?老书记没忘了咱!”
姜大娘被他搂着,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,另一只手在眼角飞快地抹了一下。她的眼眶红了,鼻尖也红了,可嘴角还挂着笑,那笑容里又有泪又有笑的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她看了一眼炕上的雪瑶,又看了一眼图娅,开口了,声音还带着颤,可语气已经稳住了。
“闺女,我看咱丫蛋刚才吃的不算多,我去再给她蒸个鸡蛋羹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的小林生一下子从凳子上蹦了起来,两只手拍着桌子,嗷嗷直叫。
“奶奶!我也要吃鸡蛋羹!我也要吃!”
姜大娘被他这一嗓子喊得破涕为笑,弯下腰,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,声音温声细语的,跟哄自己亲孙子似的。
“哎哎哎!都吃!都吃!”
说完,她转身去了灶房。门帘子在身后甩了两下,慢慢垂下来。
李越看着姜大娘出去的背影,心里头不踏实。老太太这一会儿情绪不大稳定,刚才在屋里强撑着没掉泪,一出门怕是就要绷不住了。他转过头,对图娅说了一句。
“图娅,你去厨房看看大娘。这一会儿老太太心里事太多。”
姜大爷坐在旁边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嗓子还哑着,可语气已经缓过来了。
“越子,没啥事。老太婆这辈子经的事多了,更别说今天这么高兴了。”
李越还是给图娅摆了摆手。图娅点了点头,起身往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