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来,吹得她头发丝飘起来,在灯光里一晃一晃的。她穿着一件花衬衫,蹲在墙根底下的阴影里,那花衬衫在暗处也不鲜艳了,灰扑扑的,跟墙上的砖头一个颜色。
图娅轻轻地走过去,蹲下来,也蹲在墙根底下,和她脸对着脸。她伸手拨开小虎媳妇额前的碎发,露出她那张哭花了的脸,笑了。
“咋啦这是?小虎刚回来,哭啥?”
小虎媳妇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的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她的嘴瘪着,一瘪一瘪的,又要哭,又不好意思哭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嫂子……小虎那是干啥呀?那么多人看着,他就……他就干那事……”她的声音又细又颤,带着哭腔,委屈得不行,“丢死人了……以后还咋活?”
图娅听了这话,又笑了。她伸手帮小虎媳妇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手指粗糙,可动作很轻,像是在擦一件容易碎的瓷器。
“那有啥不能活的?你和小虎是两口子,怎么不能干那事了?”
小虎媳妇抽噎了一下,抬起头,红着眼睛看着图娅,声音低低的,带着几分认真的好奇,像是真的在请教什么问题。
“嫂子,你和越哥也在人多的地方干那事了没?”
图娅被这一问,噎了一下。她愣了一下,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。她低下头,看着地上被自己踩出来的脚印,琢磨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不大,带着几分不好意思。
“都是因为刚回来的事……你越哥刚回来……”
说到这儿,她忽然反应过来了——这事哪能胡说八道!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,从脖子根往上蹿,烧得耳朵尖都发烫。她低下头,又琢磨了半天,才抬起头,看着小虎媳妇,语气从不好意思变成了干脆,从干脆变成了理直气壮。
“行了,别想那么多了。等会儿回家,你再搂着他亲回来不就行了?”
说完,不等小虎媳妇反应过来,图娅站起来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小虎媳妇被她拽得趔趄了一下,嘴里还念叨着“嫂子你说啥呢”,可脚已经不听话地跟着走了。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,大门在身后慢慢合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院子里,小林生已经不哭了,正蹲在地上,捡刚才掉的那颗糖葫芦。糖葫芦沾了灰,他舍不得扔,用嘴吹了吹,又塞进了嘴里,嚼了两下,眯着眼,又笑了。脸上的泪痕还在,糖稀也还在,混在一起,一张脸花花绿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