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空气凉丝丝的,带着露水的湿气。老榆树的叶子被晨风吹得哗啦哗啦地响,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的,像是在吵架。李越走到后院,打开仓房的门,从里头把那把五六半拎了出来。枪身乌黑锃亮,烤蓝完好无损,他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,又推回去,确认没问题了,随手丢进了车的后备箱里。
这时候图娅还没起床。老丈人已经过来了,正蹲在房门口抽烟。看见李越他抬起头,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李越也没说话,直接回了屋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大舅哥单位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,那头接起来了。
“大哥,我,越子。”
大舅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,带着几分刚上班的清爽劲儿:“越子?到家了?家里都好吧?”
李越把屯长说的那些事简单说了。说到林场场长的儿子带人来闹,说到老丈人动了枪,说到屯长帮忙撑腰,说到自己昨天在酒桌上跟屯长说的那些话。他没添油加醋,该怎么说就怎么说,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大舅哥的声音炸了。
“越子,这趟回哈城把老叔也给带过来呗!”大舅哥的嗓门大得话筒都在震,“穷山恶水出他妈的刁民!要是你不行的话,我今天过去接老叔!”
李越把话筒拿远了一点,等那头的声音小了些,才又凑上去。
“大哥,你别急啊,听我说完。”
他顿了一下,把那个最关键的信息抛了出来:“这小子他爹,你肯定认识。你回哈城就是他接的你的班。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。
这回安静的时间比刚才长。李越能听见大舅哥在那边呼吸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,从平稳变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然后大舅哥笑了。不是那种哈哈大笑,是那种带着几分玩味,几分算计,还有几分狠劲儿的笑。
“越子,这两天你别着急回来。”大舅哥的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,刚才还是炸毛的猫,这会儿已经变成了眯着眼盘算的老狐狸,“卖衣服的事我帮忙看着,有大山在,耽误不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,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的秘密。
“咱俩得想法,逗逗这俩狗娘养的。”
李越握着话筒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,大舅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