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把鞋夹在腋下,跳上车,拍了拍建设的肩膀:“走!”
到了宾馆,大山把鞋放在床脚,两只鞋并排摆在一起,整整齐齐的。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许老板那只穿着袜子的脚,想了想,弯腰把袜子也脱了,塞在鞋里,然后把被子往下拉了拉,把许老板的脚盖住了。
建设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忙活,没说话。
大山直起腰来,最后看了一眼许老板——他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脸上的表情安安静静的,嘴角还挂着一点笑,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好事。
“走吧。”大山说。
两个人关了灯,带上门,出了宾馆。
到家的时候,巷口的路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落在地上,把整条巷子照得半明半暗。姜大娘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那件蓝布褂子,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,两只手插在袖子里,缩着脖子,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看见倒骑驴回来了,她往前走了两步,脸上的表情从等待变成了埋怨,又从埋怨变成了一种你们这俩孩子怎么不听劝的无奈。
“你俩小子,腿也是真快!”姜大娘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夜深人静的巷子里,听得很清楚,“我说给人家铺个被子,一转眼的功夫你俩就跑了。人家南方人细皮嫩肉的,就睡到板车上,你再硌着人家!”
大山从倒骑驴上跳下来,把车推到院子里停好,这才转过身,笑嘻嘻地看着姜大娘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“大娘,都是大老爷们,哪有那么细发?没事,已经送到宾馆了,你赶紧锁大门睡觉吧,我俩也去睡了!”
他说完,拉着建设就往屋里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朝姜大娘摆了摆手,脸上的笑容在路灯下亮晶晶的。
姜大娘站在门口,看着两个小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里,摇了摇头,嘴角却带着一丝怎么也压不住的笑。她转身把铁门关上,插上门闩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了看天。夜空中星星不多,零零散散的,像谁不小心撒了一把碎银子,有的亮些,有的暗些,有的藏在云层后面,只露出半个脸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了,厨房的灯还亮着,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淌出来,落在院子中间,像是有人在地上铺了一块暖色的手帕。姜大爷屋里的灯也亮着,收音机还在响,不知道在播什么节目,声音调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