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设和大山坐在桌子那头,两个人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忍笑。大山端起啤酒瓶,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,用袖子擦了擦嘴,偷偷看了李越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,假装在研究桌上那盘花生米的摆放规律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厨房的灯还亮着,姜大娘的身影在窗前来回移动着,偶尔传来一声碗盆碰撞的脆响,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。屋里的灯光暖洋洋的,照着满桌的菜、满桌的酒、满桌的人,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暖意。
李越又夹了一片酱肉,放进嘴里,慢慢地嚼着。这回他嚼得比刚才更慢,像是在用牙齿和舌头跟这块肉做一次深入的、坦诚的、不戴任何偏见的对话。
李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酒液在舌尖上打了个转,咽下去的时候,那股子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可他的心思全不在酒上。他放下杯子,筷子在手里转了两圈,还是没忍住,开口问了一句。
“大哥,这泡卵子是你们单位那个光头大师傅自己卤的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求证的味道,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敢相信的事实。他心里头其实已经信了大半——大舅哥这人虽然爱开玩笑,但在这种事上不会忽悠他。可心里信了,嘴上还是想再确认一下,这大概是人的通病,眼见为实,耳听为虚,舌头尝过了,还得再问一嘴才踏实。
巴根看了他一眼,嘴角挂着笑,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用筷子头朝李越点了点。这回他没再继续拿捏,大概是看李越那副求证的样子实在可怜,不忍心再逗他了。
“那还真不是。”巴根的语气慢悠悠的,像是在讲一个挺长的故事,“我家大师傅可没那本事。昨晚我们回家喝酒吃饭了,我们单位的几个老人,也都说这玩意不能吃。那老哥害怕弄不好我再骂他,也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,就专门去他师傅家,把他师傅给请到我们单位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夹了一片酱肉放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,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回味,几分得意,还有几分意外。
“也不知道他师傅用了一个什么方子,做出来就是这个味的。我们单位的人,都快吃上瘾了!”
李越听完,筷子搁在碗沿上,半天没动。他盯着桌上那盘已经快见底的酱肉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念头——这世上真有这样的方子?能把又骚又臭的泡卵子做成让人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