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大爷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,把空瓶子放在脚边,用手背擦了擦嘴。
“越子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俩小子,是块好料子。”姜大爷的语气很慢,像是在给一块玉石做鉴定,“你得好好带。”
李越没接话。他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榆树,树上的叶子还在哗啦哗啦地响,像是在替他说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
姜大娘出门买菜的时候,李越正蹲在院子里洗手。老太太换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,头发用卡子别得整整齐齐的,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子,篮子里放着几个零钱和一条手绢,走起路来步子生风,一看就是那种说干就干、不拖泥带水的人。
“大娘,慢点走,不着急。”李越甩了甩手上的水,站起来喊了一嗓子。
“知道了!”姜大娘的声音从巷口传过来,人已经走出去老远了,只剩下一个蓝布褂子的影子在拐角处一闪,就不见了。
李越站在院子里,把手上的水在裤腿上蹭了蹭,脑子里开始转悠别的事。
许老板明天就要回羊城了。
人家大老远地从南边跑过来,专门跑到东北帮自己送了一趟货,又在哈城待了好几天,跟着进山遭了罪,在宾馆闷了两天,一句怨言没有。明天上火车,总不能让人家两手空空地回去吧?这搁哪儿都说不过去。
东北这地方,有什么特产能让南方人带回去的?人参?手头也没有啊。木耳蘑菇?干货倒是好带,可许老板一个做服装生意的,你送他一包木耳,总觉得差点意思。想来想去,还是哈城红肠最实在。那东西味道独特,南方没有,放得住,吃起来也方便,切片就酒,夹面包就饭,怎么都行。
李越回屋拿了钱,开车出了巷子,直奔秋林公司。
秋林公司的食品柜台在进门右手边,李越轻车熟路地走过去,趴在柜台上往里头看。红肠码在玻璃柜里,一根一根的,红润油亮,肠衣绷得紧紧的,透着里面肉馅的纹理。那股子熏烤的香味隔着玻璃都能闻见,蒜香混着肉香,还有一丝淡淡的果木烟熏味儿,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
“红肠咋卖?”李越问售货员。
“一块二一斤。”
“来五斤。”
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,手上有功夫,称重的时候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