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设倒是不慌不忙,把新秋衣套上,又把旧秋衣叠好,塞进包里,这才抬起头找李越。看见李越站在远处,他拎着包小跑过来,脸上带着笑。
“哥,好了。”
李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新秋衣合身,看着顺眼多了,至少不像个逃难的。他叹了口气,把刚才那点尴尬压下去,开始琢磨正事。
出站口人来人往,扛着大包小包的,推着板车的,举着牌子的,吵吵嚷嚷。李越看了一圈,瞅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哥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面相挺和善,靠在栏杆上看报纸。
李越走过去,递了根烟。
“大哥,打听个事儿。服装批发市场往哪儿走?”
大哥接过烟,夹在耳朵上,抬头看了他一眼,张嘴就是一串粤语。李越竖起耳朵听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听懂,只能看见大哥的嘴一张一合,手指着左边比划了一下,又指了指右边,嘴里噼里啪啦的,跟连珠炮似的。
李越听得云里雾里,又不好意思说没听懂,只能不停地点头。
“嗯嗯,知道了。”
“多谢大哥。”
“好好好,明白明白。”
大哥说完了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李越站在原地,看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,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建设,建设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。
“哥,往哪儿走?”
李越沉默了两秒,拎起行李,随便挑了个方向迈开步子。
“那边。跟我走。”
建设赶紧跟上,小跑了两步,跟在他后头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汇入了出站口的人流里。羊城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李越心里琢磨着,现在才八十年代,普通话还没普及,羊城人说话自己肯定听不懂。刚才那位大哥一通粤语,他一个字没听明白,光顾着点头了。
可转念一想,做生意的人,天南地北接触得多,说话应该能好些。他拎起行李,带着建设往街边走。
街边正好有家小饭馆,门脸不大,玻璃柜里挂着几只烧鹅,油光锃亮的。李越推门进去,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。服务员大姐迎上来,张嘴就是一串粤语。李越没慌,用普通话报了菜名。大姐愣了一下,嘴里的粤语慢下来,换成了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,调子拐来拐去,可好歹能听懂了。
李越看了看墙上的钟,快十二点了。他索性不急着问路,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