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九点,才开始检票。人群往前涌,建设被挤得有点慌,一只手紧紧攥着李越的衣角,另一只手拎着那个旧布包,指节发白。李越没回头,顺着人流往前走,他知道建设跟在后面,衣角上的那只手一直没松。
上了车,找到铺位。两人的票是一上一下,李越把行李放到铺位底下,直起腰,看见建设还站在过道里,手里攥着那张车票,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李越指了指上铺:“你年轻腿脚麻利,睡上铺吧。”
建设抬头看了看上铺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,站着没动。旁边的铺位空着,对面下铺也空着,车厢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。李越在下铺躺下来,枕着胳膊,看着还站在过道里的建设。
“脱鞋上去歇着,站那儿不累啊?”
建设还是没动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又看了看李越,嘴唇动了动,脸慢慢红了。
“越哥……”他的声音很低,跟蚊子哼似的,“要不我就坐这儿算了。”
李越坐起来,看着他。建设的脸越来越红,手攥着车票,都快攥出水来了。
“我脚有点臭……还没穿袜子……”
他说完,头低得更厉害了,耳朵根都烧起来了。李越看着他,忽然想起自己刚来东北那年,在韩老栓家脱鞋的时候,也是这副样子。那时候他脚上全是冻疮,袜子都粘在脚上脱不下来,屋里没人说什么,他自己倒臊得不行。
李越躺回去,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,声音淡淡的:“臭就臭呗,谁还没个脚臭。赶紧上去,别磨蹭了。”
建设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李越已经闭上眼睛了,跟睡着了一样。建设站在过道里犹豫了一会儿,蹲下去解鞋带。鞋脱了,放到铺位底下,动作很快。他踩着踏板爬上上铺,翻身躺好,被子只盖到胸口,脚却盖得严严实实的。车厢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。李越睁开眼睛,看着上铺的床板,嘴角动了动,又闭上了。
李越先醒的。火车晃了一上午,他睡得不沉,迷迷糊糊听见广播响了,报了个什么站,没听清。他睁开眼睛,上铺没动静,建设还睡着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