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爬过来,趴在炕沿上,仰着脸看着李越,奶声奶气地问:
“爸爸,你吃得完吗?”
李越看着他。
小林生继续问:“我尝尝行不?”
这话问的,哪个当爹的能说不行?
李越把碗往他面前一推:“尝吧。”
小林生也不客气,接过筷子,扒拉一口。
又扒拉一口。
再扒拉一口。
李越坐在旁边,眼睁睁看着那碗面,一口一口地少下去。
半碗没了。
大半碗没了。
小林生终于放下筷子,抹了抹嘴,打了个小小的嗝,心满意足地爬回被窝里,躺下,闭上眼睛,睡了。
李越低头看着那碗面——汤汤水水,就剩了小半碗,面条没剩几根。
他抬头看了看图娅,图娅正捂着嘴笑。
“行了,将就吃点吧,明天早点吃早饭。”她说。
李越叹了口气,起身去厨房,拿了俩馒头,掰碎了泡进面汤里。就着那点汤水,把馒头吃了。
咸菜挺脆,馒头挺软,面汤挺香。
就是没吃着面条。
他看了一眼炕上睡得正香的小林生,摇了摇头,把碗里的汤一口喝完。
侯三到四九城的电话,是第二天中午才打来的。
李越接起电话,那头传来侯三的声音,听着精神头不错。两人聊了几句,侯三说批条已经开始找下家了,过几天就能见着回头钱。李越也没多问,嘱咐他好好休息,就挂了电话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李越没出门。
不是不想出门,是天气不允许。
连着刮了三天大烟泡。
那风刮起来,跟鬼哭狼嚎似的,从早到晚不停。雪被风卷着,漫天漫地地飞,外头白茫茫一片,啥也看不见。李越趴在窗户上往外瞅,院子里的栅栏都看不清,更别说路了。
这种天儿,别说人,连牲口都不敢往外跑。
据说大烟泡最厉害的时候,能见度不足五米,人出去走不了几步就得迷路,冻死在雪地里是常有的事儿。对林子里的野牲口来说,也是致命的威胁——找不到吃的,扛不过去,就冻死了。
李越窝在屋里,看着外头的风雪,心里头有点庆幸。
幸亏现在自己很少进山打猎了。不然这种天儿,要是在老林子里头,那可就遭大罪了。
三天后,雪终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