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回过神来,嘴里开始念叨:
“我心疼?我心疼我那五品叶制的丸药能给他吃?还一给就给三瓶?”
李越站在后院有点懵,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大路,又看了看后院那些扑棱着翅膀的飞龙野鸡,最后叹了口气,转身往回走。
转眼小虎出院已经半个月了。
这半个月里,李越隔三差五就往韩家跑,看看小虎恢复得咋样,顺便带点东西。有时候是图娅烙的饼,有时候是后院抓的野鸡,反正不能空手去。
这天上午,李越吃完早饭,合计着日子——小虎肚子上的伤口,差不多该拆线了。
他去了草甸子,把那匹草红马牵出来,套上鞍子,翻身骑上,往横河子镇去。
骑马比坐车慢点,可自在。一路上田野都开始返青了,风里头带着点暖意,吹在脸上怪舒服的。李越也不着急,慢悠悠骑着,快晌午才到小虎家。
把马拴在门口,他推门进去。
一进屋,就看见小虎靠在炕上,腿上还打着石膏,可那脸色——李越愣了一下。
白了,胖了,仔细看看,还有点红光满面的意思。
“越哥!”小虎看见他,眼睛一亮,身子往上撑了撑,“你咋来了?”
李越走过去,在炕沿上坐下:“来看看你。肚子上的线该拆了吧?我今天带你去林场医院拆线。”
小虎摆摆手:“拆完了,昨儿个就拆了。”
李越一愣:“拆完了?谁拆的?”
“赤脚大夫呗。”小虎说得轻描淡写。
李越眉头一皱——那个黑心大夫?
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这事有点意思。
“他来拆的?”李越问,“收钱没?”
小虎笑了:“收啥钱啊,他现在恨不得倒贴。越哥你是不知道,自从我出院回来,那家伙可让咱家给治得服服帖帖的。”
李越听着,来了兴趣:“咋回事?”
小虎掰着指头数:“第一,我爸本打算让我妈去他家来着,结果没等我妈去,他第二天就把接骨那二十块钱给退回来了。第二,他来给我打针,一分钱不敢要,还自带针管子。第三——”
他指了指炕柜上头:“你瞅瞅,那几瓶罐头,还有那一兜子鸡蛋,都是他送的。三天两头往这跑,送点这个送点那个,生怕我爸不乐意。”
李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果然,炕柜上摆着几瓶橘子罐头,旁边还有一兜子鸡蛋,用网兜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