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进屋扫了一眼,桌上还摆着昨天侯三喝剩下的半瓶酒。几步走到柜子前,拉开抽屉,把里头那几沓现金囫囵个儿塞进挎包。炕角搁着几个锦盒,是白老先生用他带回来的五品叶和六品叶炮制的人参养荣丸,原想着留几盒在四九城走动人情,这会儿也一并卷进包袱里。
“越哥,那黄鱼——”援朝在后头提醒。
“放你这儿。”李越头也不回,“回头再说。”
话音未落,院子里又进来人了。是侯三,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,看样子是想着待会儿去见行家当见面礼。他一瞧这架势,愣了一下:“这是咋了?”
“小虎出事了,我得回去。”李越已经把包袱系好,挎包往肩上一甩,抬脚就往外走,“今儿个见不成了,劳你跟那位老前辈赔个不是,回头我再来登门道歉。”
侯三把手里的点心往援朝车后座一扔:“说这些干啥!赶紧走,我跟你一道去车站!”
援朝的车是辆212吉普,打着火就窜了出去。李越坐在后座,车窗外的四九城街景刷刷往后退,他眼睛盯着前头,一句话没说。
援朝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,想劝两句,又不知道从哪开口。侯三在旁边点了根烟,递过来:“来一根?”
李越接过来,狠狠吸了一口。
车到火车站,援朝把车往门口一停,三个人下来就往里冲。这一次跟上回跟大伯一起坐车可不一样了——那时候站台上有人接着,软卧车厢门口有列车员等着,上车就有热茶。这回援朝面子再大,也没法把车开进站台。
好在援朝在车站有熟人,跑前跑后折腾了一通,总算搞来一张软卧票,直达牡丹江。
“越哥,只能送到这儿了。”援朝把票塞到他手里,拍了拍他胳膊,“到了给个信儿,有啥需要的随时打电话。”
侯三也上前,压低声音:“路上稳着点,别自个儿先乱了方寸。山神爷心善,出不了大事。”
李越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,检票口已经开始放人了。他拎着包袱,跟着人流往里走,走出几步又回头,冲两人摆了摆手。
援朝和侯三站在检票口外头,一直等到看不见他的背影,才转身离开。
上了车,找到铺位,李越把包袱往铺位上一扔,整个人靠在窗边,这才觉出累来。
软卧车厢四个人一间,这会儿还只有他一个。他把窗户开了条缝,点了根烟,看着站台上人来人往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小虎出事了。老林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