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小赵正把什么东西往座位底下塞——应该是大伯的那个帆布包。
李越往下看了一眼,没看清,也不问了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昨晚睡得晚,今早起得早,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李越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,忽然想起什么,又往下看了一眼。
下铺,小赵和胡大哥并排坐着。
不是躺着,是坐着。腰板挺直,目光平视前方,像两个正在执勤的哨兵。
李越愣了一下。
小赵坐得直他能理解,警卫员嘛,习惯成自然。胡大哥那坐姿,比他还不像来坐火车的。
他目光往下移了一点。
胡大哥腰间,鼓鼓囊囊的。
那形状,他太熟悉了。
大黑星。
李越心里踏实了,闭上眼睛。
没过多久,上铺就响起了鼾声。
均匀,响亮,节奏稳定。
小赵在下铺听着那鼾声,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。
李越侧躺着,睡得正香,嘴巴微微张着,鼾声一阵一阵往外冒。
小赵看了看对面的大伯,又看了看上铺,有点坐不住了。
他欠了欠身,想上去叫醒李越。
“坐着。”
大伯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小赵愣了一下,看他。
大伯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这算啥,”他说,“之前打仗的时候,炮声比这响多了。”
小赵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坐回去,继续挺直腰板。
对面,胡大哥依然坐着,腰间的枪硌着座位边缘,他像没感觉似的。
上铺,鼾声依旧。
火车在铁轨上有节奏地晃动着,车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,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洒在车厢地板上。
大伯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小赵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上铺,终于放松了一点,但也只是一点。
他靠着椅背,目光落在车窗外的风景上,但耳朵一直竖着。
胡大哥始终没动。
车厢里只剩下鼾声和火车行进的声音,一轻一重,一长一短。
李越睡得什么都不知道。
中午饭的时候,小赵看了一眼上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