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娅在底下等着。
她一直仰着头往上看,看见有东西扔下来,赶紧躲开两步。等那东西落地,她凑过去一看——是一截参棵的主干,带着叶子,上头系着红绳。
她蹲下身,把那截主干捡起来,捧在手心里。
一片,两片,三片……
八个掌状复叶,整整齐齐。
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八品叶,没错。
她低头细看那参棵主干,上头结着一簇红彤彤的参籽,玛瑙似的,一粒一粒饱满圆润。她把参籽从主干上轻轻摘下来,拈了一粒放进嘴里,咬开。
硬的。
熟的。
她蹲在那儿,把咬开的参籽一粒一粒捻出来,仔仔细细地分成几份。然后起身,走到几步开外,找了一处土松的地方,蹲下,用手指刨开一个小坑,把参籽埋进去。
盖好土,压实。
她又换了个地方,再埋一份。
崖壁上方,李越正全神贯注地拨着土。他不知道图娅在底下做什么,但他知道她懂规矩。
放山的人,抬了参,得把参籽种回去。
崖壁上的李越,大气都不敢喘。
那株八品叶的芦头露出来了。
他停下手,盯着那芦头看了好一会儿,芦碗太密集,看的李越直眼晕。
子母芦。
他在《赶山图鉴》上见过图样,但从来没见过真的。芦碗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老的新的挤在一起,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个。
这参长了多少年?
一百年?两百年?还是更久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种品相的参,他这辈子可能就遇着这一回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挖。
鹿骨签子一点一点拨开泥土,露出越来越粗的参体。他忽然发现一件事——这株参的参须不算多。
不像那些品相好的棒槌,根须茂密,拖得老长。这株的参须很少,稀稀落落垂着几根,应该是被参体吸收掉了。
他顺着参体往下找侧根。
找到了第一根。
那侧根的粗细——他愣了一下。比寻常四品叶的整根参都粗。
又找到第二根。
一样粗。
第三根,第四根。
四根侧根,分布在参体两侧。
李越盯着那四根侧根,忽然想起什么。
他慢慢拨开周围的土,让那四根侧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