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娅伸手,把那纸慢慢叠好,重新裹进油纸里。
“得藏好。”她说,“搁炕琴里吧。”
她起身,从炕琴最里层拿出那个装猴票的集邮册子。打开,把油纸包轻轻放进去,和那猴票挨着,并排躺好。
合上盖子,推进去。
图娅转回身,见李越还坐在那儿看着她。
“干啥?”她问。
李越伸出手,把她拉回炕上。
“再看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图娅没躲,靠进他怀里。
窗外,月亮从云里钻出来,把院子照得一片银白。后院的苞米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,像有人在轻声说话。
李越搂着图娅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老叔说的那句话。
——那玩意儿,讲缘分。
八品叶在哪儿,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炕琴里那几株参换来的这些纸,还有那些猴票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铁盒子里,和身边人的呼吸一样平稳。
外屋传来巴根含糊的梦话,隔着一道墙,听不真切。
图娅在他怀里动了动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睡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李越应了一声。
月色铺满窗台。
他没再说话。
巴根到底没撑过第三天。
新鲜劲儿一过,五里地屯的日子就显出寡淡来。草甸子转一圈,鹿喂过了;屯里溜达一趟,人认全了;李越的好烟抽光了,老叔的旱烟卷抽多了呛嗓子,图娅做的菜好吃但顿顿不重样也架不住没别的事干。
八月天长,日头晒得院门口的进宝都懒得睁眼。
巴根蹲在门墩上,手里拿根草棍在地上瞎划拉,划了半天抬头问李越:“你们屯平时都干啥?”
“干活。”李越正在院里归置东西,头也不抬。
“干完活呢?”
“睡觉。”
巴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还是回哈城吧。”他把草棍一扔,站起来拍拍屁股,语气里带着认命,“再待下去,老头不收拾我,我自己先长毛了。”
李越抬头看他一眼,没留。
“行。”
李越办事向来妥帖。
他没让巴根直接走,而是先去找了老巴图。
老巴图正在仓房里拾掇前段时间进山挖的山菜,蕨菜、老山芹、刺嫩芽,一捆一捆码得齐整,准备晒干了冬天吃。听李越说完,他把手里的菜放下,往围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