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冯老爷子,吉普车重新开回那座刚刚易主的四合院。这一次,大门钥匙已经在了李越手中。
推开厚重的广亮大门,绕过那面仙鹤石雕影壁,走过垂花门,再次站在中院那棵银杏树下时,感觉已然不同。昨日是客,今日是主。
侯三儿兴致勃勃地引着李越和巴根,从前院的倒座房,到中院的正房、东西厢房,又穿过正房旁边的过道,来到后院的后罩房。后罩房通常用作储藏或女眷居住,这里也有三间,同样空置,但结构完好。
“李越哥,您看,这可是标准的三进院格局!前院待客储物,中院主人居住、会客,后院幽静私密。这放在过去,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。”侯三儿如数家珍,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老院子破旧,不如楼房方便,但在行家眼里,这格局就是宝贝。
巴根跟着看了一圈,挠挠头,对着李越说:“地方是够大,房间是真多。可李越,你说你费这劲,花这么多钱,就为买这么个大院子?这得多少年没修了?你看那房顶的瓦,都长草了!窗户纸全是破的!冬天得多冷?夏天虫子得多多?要我说,有这钱,在哈城能盖好几栋漂亮小楼了!援朝,三儿,你们说是不是?”
赵援朝推了推眼镜,微笑着没直接回答。他理解巴根的疑惑,因为此刻大多数人的想法都和巴根一样。侯三儿则是嘿嘿一笑:“巴根哥,各有所爱嘛。李越哥就喜欢这调调,这叫……叫情怀!”
李越听着他们的对话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,目光缓缓扫过这青砖灰瓦、廊柱交错、处处透着岁月痕迹的院落。他伸手抚摸着一根粗壮廊柱上斑驳的朱漆,感受着木质传递出的温润与坚实。
他没法告诉他们,用不了多少年,眼前这个被许多人视为累赘、“老破大”的院子,其价值单位将从一个令人咋舌的万,悄然变换成一个更加令人眩晕的亿。他没法解释,这不仅仅是一处房产,更是一段凝固的历史,一份稀缺的资源,一个在未来足以令无数人仰望的符号。
他只是在心里,对着这座刚刚属于自己的四合院,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懂的话:
“老伙计,以后,咱们就一块儿,见证新的时代了。”
阳光穿过银杏树的枝叶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