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越更是看得目不暇接。他的目光首先被那些响当当的老字号招牌吸引:同仁堂——那三个鎏金大字透着百年药铺的沉稳与信誉,门口飘出淡淡药材香;内联升——专做布鞋,橱窗里陈列的千层底布鞋针脚细密,样式朴素大方;瑞蚨祥——绸缎庄,里面光影斑斓,各色绸缎布料散发着柔和的光泽……
这些店名,李越上辈子只在电视或杂书上见过模糊的影子,如今却真实地矗立在眼前。他跟着巴根走进瑞蚨祥看了看,那光滑冰凉的绸缎手感,那繁复精美的传统花纹,都让他这个见惯了粗犷兽皮的山里汉子感到一种截然不同的、细腻绵长的文化韵味。
穿过一片店铺,空气里的味道变了,变成了各种食物香气混杂的、令人食指大动的味道。他们拐进了旁边的鲜鱼口小吃街。这里更是人头攒动,烟火气十足。
一个个小吃摊或小店门口支着炉子,热气蒸腾。空气里弥漫着豆汁那股特有的、微酸发酵的气味,混合着炸焦圈的油香、炒肝浓郁的酱香、爆肚焯水时的热气……各种声音交织:伙计响亮的吆喝“豆汁儿焦圈~热乎的!”,食客吸溜炒肝的窸窣声,铁勺碰撞锅边的脆响。
巴根来了兴致,拉着李越在一个看起来人气很旺的摊子前坐下,要了两碗炒肝,一盘焦圈。炒肝浓稠酱红,肝尖和肥肠炖得入味软烂,蒜香扑鼻;焦圈炸得金黄酥脆。李越学着旁边人的样子,就着炒肝吃焦圈,咸香酥脆,味道果然独特。又尝了一口巴根推过来的豆汁,那酸涩古怪的滋味让他眉头紧皱,巴根却喝得津津有味,嘲笑他不会享受。
吃完小吃,两人继续闲逛。前门大街往西,就是著名的大栅栏,当地人口中的“大石烂儿”。这里店铺更多,更密集,不仅有老字号,还有电影院的海报张贴在门口,画着工农兵形象;有茶馆里传出隐约的说书声和叫好声;照相馆的橱窗里展示着黑白人像;百货商店里人头攒动……
一开始,李越还觉得新鲜,看什么都好奇。但渐渐地,这种纯粹看和逛的活动,让他感到一种不同于体力消耗的疲惫。
他是山林里追逐猎物、与风雪搏斗的人。在山里,哪怕追着狍子翻几个山头,守着陷阱在雪窝子里趴半天,那种累是酣畅淋漓的,目标明确,结果实在。可在这摩肩接踵、五光十色的大街上,眼睛和耳朵被各种无关的信息塞满,脚步却只是漫无目的地移动,身体没出多少力,精神却好像被抽空了似的,泛起一阵阵空虚和倦怠。
看着巴根还在兴致勃勃地研究一个吹糖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