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喝到下午两点,胡胖子总算过足了酒瘾,晃晃悠悠站起来:“行了,不、不打扰了……我得回去了……”
李越和图娅把他送到院门口。胡胖子爬上马车,挥了挥手,鞭子一甩,马车吱吱呀呀地消失在屯子路上。
送走胡胖子,李越回到屋里,坐在炕沿上出神。
图娅收拾着桌子,看了他一眼:“咋了?魂不守舍的。”
“没事,可能酒还没醒透。”李越含糊应道。
可这一下午,他干什么都提不起劲。扫院子时愣神,喂马时走神,连小林生举着糖人跑来让他看,他都反应慢了半拍。
到了晚上,躺到炕上,李越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黑暗中,他睁着眼睛,脑子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。
猴票……八分钱一张。怎么能多弄点?邮局会不会限购?要不要去县里、甚至省城的邮局看看?要不要告诉胡胖子或者巴根,让他们帮忙?不行,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……
他翻了个身,又想到:猴票是今年正月发行吗?具体哪天?万一已经发行了,被别人抢光了怎么办?
越想越焦虑,越想越清醒。
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挪到西边,屋里的炉火渐渐暗淡下去,可李越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一直到凌晨五点多,窗外天际泛起青灰色,他才勉强合上眼。
迷迷糊糊间,脑子里还飘着那抹鲜红的邮票,和上面那只灵动俏皮的金丝猴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隐隐约约露出东边的山脊,李越就躺不住了。
他心里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,那“猴票”两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,搅得他半点睡意也无。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炕头的图娅睡得正熟,呼吸均匀。他没惊动她,胡乱套上棉袄棉裤,从锅里抓了两个昨晚剩下的凉馒头揣进怀里,推门就往外走。
院子里寒气刺骨,枣红马在马棚里打了个响鼻。李越草草给它添了把草料,套上鞍子,翻身就上马。
“这么早,干啥去?”图娅还是被惊醒了,披着棉袄倚在门框上,睡眼惺忪地问。
“去趟镇上邮局,办点事。”李越勒住马,回头应了一句,没敢细说。
“饭都不吃?”
“路上吃!”话音未落,马蹄声已经嘚嘚地响起来,踏碎了清晨的宁静。
赶到横河子镇时,日头刚升起来不久,街上行人寥寥,不少店铺还上着门板。邮局那扇绿色的木门紧闭着,李越把马拴在旁边的电线杆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