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!打!”小林生挥着小拳头,模仿画片上的动作。
一个讲得云里雾里——他其实也就认识画,故事全靠自己编;一个听得半懂不懂——三岁的孩子哪知道什么天庭地府。可这一老一少愣是聊得热乎,你指一下我“啊”一声,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同步的笑声,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格外响亮。
前院这边,李越和图娅总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了。
这几天招待大伯一家,精神绷着,礼节顾着,虽说心里高兴,可人也累得够呛。这会儿屋里就剩夫妻俩,两人把碗筷收拾完,扫了地,又把炕重新铺了一遍,然后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躺倒在热炕头上。
这一觉睡得沉。没有要早起准备的紧迫,没有待客的拘谨,就是纯粹的、放松的沉睡。等到再睁眼,窗外的天光已经暗成了青灰色,屋子里黑蒙蒙的。
李越动了动,觉得浑身骨头都睡酥了。旁边图娅也醒了,含糊地哼了一声,往他这边蹭了蹭。
“几点了?”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天都擦黑了。”李越伸手摸到炕沿边的火柴,划亮一根,看了看桌上的座钟,“快五点了。”
“该做晚饭了。”图娅说着,却没动弹。
“你去。”李越闭着眼,手臂搭在她腰上。
“你去,我累。”图娅往被窝里缩了缩。
“我也累。”
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“攀扯”着,谁也没真起来。直到外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电灯开关“啪嗒”一响,雪亮的灯光瞬间充满了屋子。
丈母娘领着小林生站在门口,看着炕上两个还裹着被子、头发睡得乱糟糟的“大人”,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:“哟,这俩懒蛋,还没起呢?”
李越和图娅顿时有些尴尬,讪笑着坐起来。不过丈母娘脸上全是理解的笑意,东北猫冬时节,睡到天黑才起不算稀罕事。
“妈,晚上吃啥?”李越一边套棉袄一边问。
“你想吃啥?”丈母娘把蹦跳着想往炕上爬的小林生抱上来,“这几天大鱼大肉都吃顶了吧?随便弄点?”
李越想了想,还真是。过年这几天,熊掌、豹子肉、飞龙、大鱼……肠胃早就提出抗议了。
“我看那些剩菜还有不少,干脆都折到一块儿,炖个折箩算了。”李越下了炕,“院里缸里不是还有半缸饺子吗?再下一锅饺子,齐活。”
说干就干。李越去仓房,把这几顿剩下的菜一样样端出来:红烧肉的汤汁、炖鱼的底子、杀猪菜里的酸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