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才叫过年!”大伯巴特尔第一个伸筷子。
排骨酸菜炖得咕嘟冒泡,上面铺着切得厚厚的血肠——颤巍巍的,用筷子一夹就晃。五花肉片肥瘦相间,在酸菜汤里滚过,送到嘴里满口流油。酸菜吸饱了肉汤的精华,又解腻又开胃。
丈母娘和伯母又炒了几个菜:韭菜炒鸡蛋、酸菜粉条。几个炒菜上桌时,李越和大舅哥巴根已经喝了好几杯了。
“来,越子,再走一个。”巴根举着酒盅,脸已经红了半边,“今年你这事儿办得漂亮,草甸子里的东西,我爹都觉得宝贝,可就是不许咱们吃是个事。”
李越和他碰了杯:“大哥等老登回了哈城,回来咱都宰它。”这句话说完,李越感觉大伯有解腰带的趋势!
没敢在继续口出狂言。两人一仰脖,六十度的老白干顺着喉咙烧下去。
桌对面,老丈人老巴图和大伯巴特尔喝得慢,但一直没停。兄弟俩这么多年没在一起过年,好像要把错过的话都补回来。
伯母、图娅、丈母娘三个女人没上桌,在厨房简单吃了晚饭,就凑在里屋炕上开始包饺子。面板摆在炕上,和好的面醒得正好,馅是白菜猪肉和酸菜油滋啦两种。
小林生成了最忙的人——在酒桌和面案之间来回跑。一会儿外公给夹一筷子血肠,塞得他腮帮子鼓鼓的;一会儿跑到里屋,大姥姥趁机在他脸蛋上抹点白面,逗得他咯咯笑。
小家伙玩疯了,棉袄扣子解开了两颗,小脸热得红扑扑的。一直到将近十点,那股兴奋劲儿才过去,眼皮开始打架。
他没等姥姥哄,自己拱到炕最里头,挤在热乎乎的炕头,连棉被都没盖就睡着了。小胸膛一起一伏,睡得香甜。
老巴图醉眼朦胧地往炕头瞅了一眼,摇摇晃晃站起来,从炕琴上拿过熊罴皮大衣。
老爷子小心地把大衣盖在外孙身上,毛茸茸的皮子把小人儿整个裹住,只露出个小脑袋。
四个男人一直喝到半夜十二点。
中途闹了个笑话——李越和巴根越聊越投机,不知怎么说到“肝胆相照”上去了。巴根一拍炕席:“咱俩这就拜把子!”
李越也上了头:“拜!”
两人真要往地上跪,被老巴图一人一脚踹在屁股上:“胡闹!你俩赶紧滚犊砸!”
可喝到后来,场面更控制不住了。李越搂着巴特尔的肩膀,舌头都大了:“大哥,我跟你说,我李越这辈子最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