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生从屋里跑出来,看见李越,张开手就要抱:“爹!”
李越弯腰抱起儿子,在他冻得冰凉的小脸上亲了一口:“想爹没?”
“想!”小林生搂着他的脖子。
老巴图和韩大叔也下了爬犁。韩大叔拍拍身上的雪,看了眼天色:“越子,那我就先回了,你婶子在家该惦记了。”
“不行!”老巴图一把拉住他,“天都这么晚了,吃了饭再走。咱哥俩好好喝两盅。”
“这……”韩大叔犹豫。
“韩叔,留下吧。”李越也劝,“跑了一天,吃点热乎的再回去。”
正说着,丈母娘已经把菜端上桌了——酸菜炖粉条、炒土豆丝、还有一碟咸鸭蛋。虽然简单,但热气腾腾的,看着就暖和。
韩大叔见状,也不再推辞:“行,那就叨扰了。”
几人进屋,围着炕桌坐下。屋里烧得暖烘烘的,煤油灯的光晕温柔。李越本想趁着饭还没吃,先把这两天的收获分了——这是规矩,一起进山,收获平分。
“爹,韩叔,咱们把东西分分吧。”李越说着就要起身。
“越子,你坐下!”韩大叔突然出声,声音不大,但很坚决。
李越一愣。
韩大叔看着他,眼神很认真:“越子,今天这话,你韩叔得说在前头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轻响。
韩大叔对着李越伸手示意李越听他说,“熊罴给我切一点,够过年吃就行。那些小船钉子、柳根子,给我装二斤,炸了下酒。再给我一条三道鳞,过年炖了尝个鲜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些:“其他的,你全都留下。”
李越张嘴想说什么,韩大叔又一次抬手制止了:“听我说完,这些东西,不是给你的,是给你大伯的。”韩大叔看着李越,又看看老巴图,“你大伯是省城的大干部,啥好东西没见过?咱们山里人没别的,就这点山野味儿,稀罕。你把鱼啊肉啊都收拾好,等你大伯来了,好好招待。等你大伯回省城的时候——”
他转向老巴图:“老哥,你把那张熊罴皮鞣好了,让咱书记带回去。省城的冬天也冷,铺在椅子上、床上,暖和。这东西,有钱也买不着。咱们这么做,显得咱山里人敞亮,重情义。”
老巴图坐在那儿,听着听着,眼圈就红了。他握着韩大叔的手,声音有些哽咽:“老弟……你这份心,我替我大哥……谢谢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