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钱,收起来。”老巴图声音不高,却很沉,“用我这个。这里头,是你之前给我‘保管’的那一万。”
李越愣住了:“爹,那是给您和妈……”
“给我啥?”老巴图打断他,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,“我就图娅一个闺女,没儿子。这钱放我这儿,也是留着,最后还不是你们的?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,分什么你的我的?砌墙是给谁砌?收拾草甸子是给谁收拾?不还是为了这个家,为了我大外孙子往后有个好基业?”他顿了顿,语气不容置疑,“这钱,你拿去用。不够,再说。别跟我外道。”
一番话,说得李越心里滚烫。丈母娘在一旁抹了抹眼角。图娅看着父亲和丈夫,眼里有泪光,更多的是暖意。
“可是爹……”李越还想说什么。
“别可是了。”老巴图一锤定音,“就这么定了。你该忙啥忙啥去,钱的事,工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
李越知道老丈人的脾气,再说反而生分。他点点头,不再推辞,心里却把这情义记下了。
就在这时,一直安静听着的图娅,忽然开口了,声音轻轻的,却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当家的,你刚才说……等八月‘红榔头市’了,还要去抬棒槌?”
李越转过头,看着妻子在灯下柔和的侧脸,点点头:“嗯,有这个打算。秋天参籽红了,好找。咱们家现在摊子铺开了,用钱的地方多,光靠打猎和积蓄不行。山里还有几片老埡子没动,得去碰碰运气。”
图娅沉默了一下,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,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拍着襁褓。然后,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李越,说出了那句让李越完全没料到的话:
“那……到时候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啥?!”李越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老巴图和丈母娘也诧异地看向图娅。
图娅脸微微有些红,但语气没变:“我说,我跟你一起进山,去抬棒槌。”
李越彻底蒙了,脑子一时没转过来。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危不危险,而是放山行里一个老辈子传下来的、近乎铁律的规矩:放山挖参,但凡有人(尤其是家里人)主动提出要跟着去,只要不是实在去不了(比如重病、年幼),就不能拒绝。 拒绝了,据说会冲了山神爷的喜气,这趟山就算白进了,甚至可能招灾。
这规矩,老跑山的都知道。图娅虽然没放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