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收回来,落在院子里。图娅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,就着明亮的天光,缝着一件小得可爱的红肚兜,手指翻飞,嘴角噙着柔和的弧度。她的肚子已经隆起成一座圆润的小山,裹在厚棉袄下,依旧显眼。李越每个月的进山,缩减到只剩一次——为了完成和屯里约定的那三百斤净肉任务。打回来的猎物,大半交给老巴图拾掇,换成工分,小半留下自家吃用。剩下的时间,他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,守着图娅,劈柴,修整工具,看着后院的飞龙和野鸡在加了温的棚子里扑腾,日子过得像晾在屋檐下的玉米串,饱满,平静,晒足了太阳。
可这平静,到底被搅动了。搅动它的不是外头隐约的风声,而是自家那从不让人省心的狗王。
进宝不对劲有几天了。起初是烦躁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爪子刨得地上的冻土“咔咔”响,食盆里上好的肉骨拌饭,闻两下就走开。后来是心不在焉,李越带它和另外四条已经成年、威风凛凛的狗子——虎头、天狼、赛虎、大黑——在屯边遛弯,它总是跑着跑着就停下,竖着耳朵,黑亮的鼻子朝着东南边老林子的方向,使劲抽动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含义不明的呜噜声。眼神飘忽,喊它名字,要慢半拍才回头,那眼神里也没有往日的锐利和专注,倒像蒙了一层躁动的雾。
李越起初以为它是憋闷。一冬没正经进山撒野了,开春地气一动,这顶尖的猎犬,骨子里的野性跟着复苏,闹腾点也正常。他甚至琢磨起年前就搁在心里的一件事——给进宝配种。这么好的种,不能浪费了。他打听到,离这儿百十里外另一个屯子,有户老猎人养了头真正的“抬头香”蒙细串子公狗,据说头脸、身条、性子都是一等一,配出来的崽儿绝对差不了。他连带去的礼物——一块上好的熊皮褥子——都想好了。
“等二月二过了,天再暖些,就去把这事办了。”李越这么盘算着,还跟图娅提了一嘴。图娅笑着点头,说进宝的后代,肯定也是好猎手。
可二月二“龙抬头”刚过去没两天,还没等李越动身,进宝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“惊喜”——它消失了。
那天早上,李越像往常一样打开后院门,准备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