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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窗台上又立有烛火而看到自己映照在水玉上的面庞。
    发冠不知不觉间已经解下,没了发簪的支撑白发显得有些凌乱。
    不知是映照的模糊不清,还是短短的两个时辰内便真的又苍老了几分。
    不但反射的眸光看起来很是浑浊,脸上的沟壑也好似又深了些。
    “那个小子就算是不在眼前碍眼,却还是能扰人情志!”
    语气复杂的自言自语一句,李斯脸色带着些恼怒的举起烛火在水玉前比划了两下。
    不过听到窗外北风的呜咽声,李斯终是没有将烛火砸上去。
    盯着院落里只显出轮廓的槐树看了半晌,李斯感觉好似回到了去岁站在院子里看树开悟的时候。
    猛得打了个寒颤的同时,两道要紧贴在一起的眉头也跟着松开了许多。
    将烛火重新放在桌台上,又稍稍往后退了些。
    李斯借着水玉中的倒影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。
    “到底是一老朽,不管怎么收拾怎么笑,看起来也都是个即将入土的死人。”
    嘀咕了一句后,李斯歪头又打量了一下映在水玉中的自己,忽的咧嘴笑了起来。
    老的跟个将死之人又能如何?
    黄品不还是最终去了烟瘴边地的岭南。
    嬴政不还是死在自己前面。
    蒙恬不还是被赐死在了阳周。
    朝堂最终不还不是握在自己的手里。
    能得来这些,靠的不是逢迎了一辈子旁人,而是生出的那一股韧性。
    何况黄品所谓的就势随势,与他先前近乎一辈子的逢迎又有何区别。
    总想着面面俱到,总想以最小之力得最大之益,就是这个小子最大的弱处。
    没了嬴政可倚仗,再不给他可借势的机会,他便只能窝在岭南!
    至于河西,得不到岭南相助,扶苏为伪帝又能如何。
    两边不管是哪一边覆灭,另一边便都再无势可言。
    想到这,李斯猛得敛了笑意坐回案几后。
    将原先书写的新政策书、九原的舆图以及九原传过来的行文全都摊在案几上。
    李斯面无表情的将目光逐一从上面扫过,并且心中反复衡量与粗略的算了一笔账。
    最终得出的结果还是对河西动手最为划算。
    除却财帛上要省下许多,黄品默不作声的等待情势既是威胁也是机会。
    因为岭南不动就意味着黄品没把握。
    终归是咸阳的势要大上许多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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