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国,你来了。”河生走过去,接过他手里的包。
“来了。你瘦了。没好好吃饭?”
“吃了。你才瘦了。大冷天的,你怎么不戴手套?”
“不冷。溪溪织的围巾暖和。”
河生看着他,眼眶湿了。“卫国,你老了。”
“你也老了。头发白了,皱纹多了,背也驼了。”
“老了。”
“老了不怕。咱俩一起老。”
两个人走进小区。河生扶着方卫国,走得很慢。方卫国走几步就要歇一歇,喘口气。
“河生,你腿不好,别扶我了。你扶你自己吧。你那个人,一辈子不拿自己当回事。腿疼也不说,忍着。”
“不疼。”
“你骗人。你每次说不疼,都是忍着疼。”
河生没有接话。
回到家,林雨燕已经泡好了茶。龙井,今年的新茶。方卫国坐下来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眯起眼睛。“好茶。溪溪买的?”“嗯。她说你爱喝龙井。”“这孩子有心。比你强。你一辈子记不住别人爱吃什么。”“你爱喝龙井,我记得。”“你还记得什么?”“我记得你爱吃花生。你爱吃炒花生,不爱吃煮花生。你爱吃咸的,不爱吃甜的。你爱吃硬的,不爱吃软的。你的一切,我都记得。”
方卫国看着河生,眼眶红了。“河生,你这个人,一辈子不会说好听的。你说记得,就是记得。我信你。”
晚上,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。林雨燕做了一桌子菜,红烧肉、清蒸鲈鱼、糖醋排骨、蒜蓉西兰花,还有一大碗酸辣汤。方卫国看着满桌的菜,说嫂子你太客气了。林雨燕说不客气,你来了当然要做好吃的。方卫国夹了一块红烧肉,嚼了嚼,说好吃。林雨燕说好吃就多吃点,你瘦了。方卫国又夹了一块,说嫂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河生说你多吃点,你吃得太少了。方卫国说老了,吃不动了。河生说你才六十四,不老。方卫国说六十四了,老了。河生说你不老,你还能写。
方卫国放下筷子。“河生,我写不动了。”
河生看着他。“你骗人。你每次说写不动了,又写了。你写完了《寒露笔记》,你还会写《霜降笔记》。你写完了《霜降笔记》,你还会写《立冬笔记》。你写不完。你一辈子写不完。”
方卫国笑了。“你这个人,一辈子不会说好听的。你说我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