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河生接到了方卫国的电话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可还是带着笑。
“河生,秋分了。”
“秋分了。”
“你吃秋菜了吗?”
“吃了。你嫂子拌的。你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儿子买的,不好吃。太苦了,盐放少了,醋放多了。你嫂子拌的肯定好吃,她手艺好。”
“那你来上海吃。”
“快了。十月八号。寒露。票买好了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方卫国在电话那头顿了顿。“河生,你说咱俩这辈子,值不值?”
“值。你问多少遍都是值。”
“我也觉得值。你造了航母,我写了航母。咱俩这辈子,没白活。”
“没白活。”
挂了电话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梧桐树,叶子还在落。一片一片的,像蝴蝶。方卫国要来了。他说了来,就一定会来。他从来不骗河生。
秋分的第二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来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贴着邮票,盖着老家的邮戳。他拆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信纸。照片上是枣树,枝头的小枣红透了,红彤彤的,亮晶晶的。大哥站在枣树下,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,笑得很开心。他的牙齿又掉了一颗,可他笑得更开了。
信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:“河生,枣红了。我给你留着。你啥时候回来?”
河生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把照片放在书桌上,压在玻璃板底下。
晚上,河生给大哥打了个电话。
“哥,枣红了?”
“红了。我给你留着。你啥时候回来?树上的枣不多了,鸟天天来吃,你再不回来,就让鸟吃光了。”
“等过了八月十五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秋分的第三天,河生收到了一封从北京寄来的信。信封上贴着邮票,盖着邮戳。他拆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信纸。照片上是方卫国,坐在他北京的书房里,背后是一面墙的书架。方卫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围着陈溪给他织的那条灰色围巾。大秋天的,围着围巾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黄土地,可他笑得开心。
信纸上写着:“河生,秋分了。天凉了。你多穿点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