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门口停着两辆警车,车顶的灯没亮,但红蓝相间的车身在灰扑扑的工地上格外刺眼。
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材料堆旁边,正跟老张说着什么。
老张脸色很难看,低着头,手里攥着个安全帽,指节泛白。
越靳临眉头皱起来,大步走过去。
老张看见他,眼睛一亮,又暗下去,“越哥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越靳临看了一眼那几个警察,又看向老张,“出什么事了?”
老张张了张嘴,声音发涩,“王德发……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。人送医院了,伤得很重。”
越靳临心里咯噔一下。
王德发,砌墙班的,四十来岁,家里三个孩子,老婆没工作,全家就指着他一个人的工钱过日子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的声音沉下来。
老张低着头,“安全绳断了。人从五楼摔下来,当场就不省人事了。”他说着,声音开始抖,“越哥,那绳子……那绳子我上个月刚换的,按理说不该断……”
越靳临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一个警察走过来,手里拿着个本子,“你就是工地负责人?”
“是。”越靳临点点头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警察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做个笔录。有人举报你们工地存在安全隐患,使用不合格材料,需要配合调查。”
越靳临看了老张一眼,老张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他没说话,跟着警察上了警车。
警车驶出工地,往公安局开。
越靳临坐在后座,偏头看着窗外,街景一点点往后退,他的脑子里却飞速转着。
安全绳上个月刚换的,他亲自盯着换的,不可能断。
除非有人动了手脚。
有人在搞他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那块地,政府刚批下来的时候,好几家开发商在争。
他拿下来之后,的确有人放话说要让他好看。
姓傅的,傅家,做建材生意的,手底下也养着一帮搞工程的,上次竞标没争过他,一直耿耿于怀。
他睁开眼,看着窗外。
警车在公安局门口停下。
他下了车,跟着警察往里走。
走廊里白炽灯亮得刺眼。
做笔录的屋子不大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墙上贴着规章制度,白纸黑字,看着就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