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兰被安排在一间三人病房，靠窗那张床，光线好。
陆海站在床边，看着母亲躺在雪白的床单上，手足无措。
“坐。”苏念橙拉过一把椅子，让他坐下。
他坐下来，握住母亲的手，没松。
护士进来给王秀兰做了检查，说眼睛还有救，但得做手术，费用不低。陆海脸白了，看向苏念橙。
苏念橙摇摇头，示意他别担心。
越靳临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，递给护士，“这是京海那边一个眼科专家的联系方式。我跟他打过招呼了，他会安排时间过来会诊。”
护士接过纸条，点点头，“行，我这就去联系。”
陆海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切，嘴唇动了动，“越哥，橙子姐姐，我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越靳临打断他，声音低沉，“你好好照顾你妈，别的事不用操心。”
陆海低下头，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他站了很久，久到苏念橙以为他不会动了。
然后他忽然跪下来。
苏念橙吓了一跳，“陆海！你干什么？”
“橙子姐姐，越哥，”他跪在地上，低着头，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。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，我妈的眼睛也是你们救的。我这辈子，做牛做马，也要报答你们。”
“起来。”越靳临弯腰，一把把他拽起来，“男儿膝下有黄金，别动不动就跪。”
陆海被他拽起来，眼眶红红的，“越哥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越靳临拍拍他的肩，“好好干活，好好照顾你妈。这就是最好的报答。”
陆海用力点了点头，“嗯。”
苏念橙看着他，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另一边，苏荷雨今天下班早。
太阳还没落山，橙红色的光铺在小学门口的台阶上，她拎着网兜，里头装着两个搪瓷饭盒，还冒着热气。
一个红烧肉，一个炒青菜，是何钧礼爱吃的。
她站在路边等公共汽车，心里盘算着到了设计院正好赶上他下班。
何钧礼升职后，她还从没去过他单位。
上次他说同事都带了媳妇儿做的饭，就他天天吃食堂，语气里带着点羡慕。
她记在心里了。
公共汽车晃晃悠悠开了二十多分钟，在设计院门口停下。
苏荷雨下了车，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大楼，玻璃窗映着夕阳，金灿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