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橙没再问,低头继续给他包扎。
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,白色的,在瘦得像柴火的手臂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包扎完,她从包裹里拿出那双新买的布鞋,蹲下来,放到他脚边,“试试合不合脚。”
男孩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双崭新的布鞋,黑色鞋面,白色鞋底,还带着橡胶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,脚趾冻得通红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穿上。”苏念橙把鞋往前推了推,“大小我估摸着买的,不知道合不合适。”
男孩慢慢把脚伸进鞋里,鞋子刚好,不大不小。
他站起来,踩了两步,又蹲下去,把鞋脱了,用手摸了摸鞋底,又摸了摸鞋面。
“怎么了?不合脚?”苏念橙问。
“合。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,“太新了,舍不得穿。”
苏念橙心里一酸,“穿吧,穿坏了我再给你买。”
男孩抬起头,看着她。
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,有血丝,有疲惫,还有一点亮亮的东西,像是水光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姐姐,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“苏念橙。你呢?”
“陆海。”他说,“大陆的陆,大海的海。”
苏念橙笑了笑,“陆海,你好。”
陆海低下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递过来,“姐姐,这是借据。六十块,我会还的。”
苏念橙接过来一看,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,大意是今借到苏念橙同志六十元整,立字为据,日后归还。
签名处写着陆海两个字,笔画生硬,像是刚学会写字不久。
她看着那张借据,心里酸得厉害。
她把借据折好,放进口袋里,“好,我收着。等你有钱了再还。”
陆海点点头,把鞋重新穿上,在屋里走了两步,又走了两步。
他低着头,看着脚上那双新鞋,嘴角弯了弯。
苏念橙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,跟陆海母亲说了几句话。
女人叫王秀兰,以前在纺织厂上班,后来机器出了事故,伤了眼睛,厂里赔了点钱就把她打发了。
丈夫陆建国几年前得病走了,留下母子俩相依为命。
“海儿小时候成绩可好了。”王秀兰说着,眼泪又流下来,“老师说他能考上大学。”
“后来我眼睛瞎了,他就辍学了,出去打工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