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,往自己那间小屋走。
李秀芬站在后头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张大山哼了一声,拿起桌上的酒瓶,倒了一杯。
江月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。
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窗户缝里透进来一点光。那张单人床靠墙摆着,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。桌上堆着几本书,一支笔,一个本子。
她站了一会儿,慢慢走到床边坐下。
膝盖上的伤还疼,裤子磨破了,露出里头的皮肉,红了一片。她低下头,看着那片伤,眼眶忽然酸了。
她想起刚才二姨夫那些话。
“就她那样,能考上?”
“你姐当年也说要考大学,考上了吗?”
“趁早让她去厂里上班。”
她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三年前,母亲躺在病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拉着她的手说:“月儿,妈对不起你。你一定要好好读书,考上大学,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她那时候不懂,后来才明白,母亲是知道自己要走了,放心不下她。
母亲走后,父亲好赌,被人打断腿,后来又因为诈骗被抓进去,判了十年。弟弟还小,跟着奶奶在乡下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她用母亲留给她的一点积蓄,来了省城。借住在二姨家,报了补习班,想考大学。
她以为只要考上大学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可现在——
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开始抖,没发出声音。
她想起今天在甜糕摊子前,那个男人蹲下来扶她。他手很大,掌心粗糙,握着她胳膊的时候,那种触感,像过了电。
他说话的时候,声音低沉,那双眼睛黑沉沉的,像能看透人心。
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在乡下的时候,那些男人,不是粗鲁就是窝囊。她二姨夫,整天喝酒骂人,嫌弃她吃白饭。
可他不一样。
他长得俊,有本事,对人好。
可他有媳妇儿了。
是苏念橙。
她咬了咬嘴唇,抬起头,看着窗外那一片黑。
苏念橙跟她一样,也是从乡下来的。凭什么她能嫁这么好的男人?有车,有房,长得俊,还那么温柔。
她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凭什么?
她想起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