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立刻接口道:“那依王太医看,该当如何?”
“无妨,”王太医一脸的成竹在胸,“只需老夫施展‘九转还魂针’,先开其气门,再于百会穴放血,将淤血引出,三爷立时便能安然无恙。”
此言一出,一旁的沈炼再也按捺不住,失声惊呼:“不可!季大人身中奇毒‘腐心草’,又强行动用内力,早已是油尽灯枯之相!此刻他全靠一口元气吊着性命,百会穴乃诸阳之会,一旦泄气,便是神仙难救!”
“放肆!”王太医面色一沉,厉声喝道,“你一个江湖草头郎中,懂什么宫廷秘法?竟敢在此质疑本官的诊断,动摇军心,是何居心?”
沈炼还想再辩,王太医身后那两名侍卫已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,一人一边,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,将他粗暴地拖到了一旁。
沈炼气得满脸通红,口中大喊着“住手”,却被其中一名侍卫用手肘狠狠一顶,堵住了剩下的话。
一瞬间,整个内室的气氛,紧张到了极点。
王太医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皮套,缓缓展开,里面插着一排长短不一、在烛光下闪着幽幽寒光的金针。
他拈起其中最长的一枚,嘴角挂上了一丝阴冷的、得意的笑意,一步步逼近床榻。
孟舒绾站在床头,看似正在为季舟漾整理被角和床幔,那双垂下的眸子里,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。
她的右手,早已悄无声息地探入宽大的袖中,紧紧握住了那枚冰凉坚硬的麒麟令。
只要她一声令下,埋伏在暗处的死士便会瞬间出手。
可代价呢?是血溅当场,是季家彻底被扣上谋逆的罪名,万劫不复。
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她看着王太医那张虚伪的笑脸,看着他手中的针尖越来越近,那针尖上的寒芒,像毒蛇的信子,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。
半寸。
只剩半寸的距离,那枚淬毒的杀机,就要刺入季舟漾的头颅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!
“哎呀!”
孟舒绾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仿佛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,身体猛地朝前一倾。
她端在床头小几上、那碗刚刚晾到温热的药,随着她的动作,“哗啦”一声,尽数打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