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音刚落,一抹素白的身影便跪倒在地,正是穆枝意。
她穿着一身孝服般的白衣,不施粉黛,哭得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
“大长老,各位叔伯……不怪孟姑娘,都怪我姐姐教导无方,犯下大错。枝意不求名分,只求能入内侍疾,替姐姐赎罪,亲自为三爷熬药奉茶,以报季家大恩……”
她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周围的仆役们本就畏惧宗族势力,此刻更是交头接耳,看向孟舒绾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和不屑。
舆论的风向,几乎在瞬间就倒向了那对看似忍辱负重的“叔侄”。
荣峥气得双目赤红,几乎就要拔刀,却被孟舒绾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她没有理会季越的叫嚣,也没有看穆枝意的表演,只是径直走向院中那把早已备好的太师椅,拂了拂衣摆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
她今日换下了一身裙装,穿的是一身利落的青色箭袖长衫,长发用一根木簪高高束起,露出一张虽有疲色却轮廓分明的脸。
那通身的气派,不像一个闺阁弱女,倒像个即将升堂问案的朝廷命官。
所有人都被她这番举动弄得一愣。
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孟舒绾从宽大的袖中,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本厚厚的、边缘已经有些卷起的账册。
她将账册平放在膝上,抬起眼,目光越过众人,精准地落在了大长老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。
“大长老,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“您老人家德高望重,想来最是公允。侄女这里有一本账,是昨夜从二婶私库中寻到的,上面有些数目,侄女愚钝,看不明白,还想请大长老给参详参详。”
大长老闻言,眼皮一跳,心中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,但当着众人的面,只得板着脸,哼了一声:“故弄玄虚!”
孟舒绾不以为意,纤长的手指翻开账册,不疾不徐地念道:“景泰四年,秋,九月十三。以修缮西山祖坟为名,从公中支取白银三千两。然,据账房采买记录,修葺所用青石、朱漆、金箔等物料,共计银八百七十二两……”
她的声音顿了顿,抬眸,似笑非笑地看着大长老。
“……余下二千一百二十八两,于九月十五,经由城西四海赌坊的掌柜之手,填平了府上明轩少爷的亏空。大长老,您说,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