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  京城的雨总是比边关多了几分黏腻,落在身上不似刀割,却像湿冷的蛇信子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    孟舒绾跪在满是泥浆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。
    她微微垂着头,视线越过面前那口金丝楠木棺椁的一角,落在台阶之上。
    那里站着个妇人,一身素缟,发髻上却并未用寻常的木簪,而是别出心裁地插了支白玉兰花样式的银簪,既显哀荣,又不失当家主母的气派。
    那是二房的主母,穆氏。
    “我的儿啊!你怎么就这样去了!”
    穆氏哭得肝肠寸断,身子摇摇欲坠,却总能在即将倒地的瞬间,恰到好处地被身旁的大丫鬟搀住。
    她一边拿着帕子捂脸,一边透过指缝,那双精明得有些刻薄的眼睛像鹰隼一样,死死钉在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季越身上。
    孟舒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。
    穆氏在找那种“得胜归来”的狂喜。
    按照这对母子的计划,季舟漾一死,长房绝嗣,这偌大的季家家业便如熟透的果子,只能落入季越怀中。
    可她注定要失望了。
    季越此刻脸色惨白如纸,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的木偶,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风流倜傥?
    他对上母亲视线的瞬间,不是邀功,而是像老鼠见了猫一样,猛地瑟缩了一下,眼神惊恐地往孟舒绾这边瞟来。
    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——解药。
    孟舒绾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麻布内衬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意。
    沈炼那颗所谓的“噬心蛊”,不过是搓了点泥灰混着补药做成的丸子,却足以让这贪生怕死的废物言听计从。
    “三爷横死在外,又是被利刃所伤,煞气太重。”穆氏见儿子这般模样,眉头狠狠一皱,随即便恢复了那副悲戚的神色,转头对身旁的管家吩咐道,“为了不冲撞祖宗灵气,也为了阖府上下的安宁,这灵柩……就从西角的偏门抬进去,暂厝在西跨院吧。”
    此言一出,四周前来吊唁的宾客和围观百姓顿时一片哗然。
    正门进,正堂停灵,这是嫡系子孙最后的体面。
    走偏门,那是在此间做工的长工横死才有的待遇。
    管家是个看人下菜碟的老油条,闻言立马躬身,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就要上前去抬棺杠:“都听夫人的,动作麻利点,别误了时辰!”
    几个小厮刚要上手,一道清冷却决绝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    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