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废话,带路。”孟舒绾打断了他的恐惧。
枯井隐没在半人高的荒草中,井口压着一块断裂了一半的无字石碑。
井底黑洞洞的,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口,隐约传出几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,若不是夜深人静,极易被风声盖过。
孟舒绾趴在井口,点亮了火折子往下晃了晃。
微弱的火光照不到底,只能看见井壁上生满的青苔。
“下去。”她将绳索一头系在旁边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,另一头扔给黑狗儿。
黑狗儿咽了口唾沫,到底是贪图那二两银子的赏钱,咬牙拽着绳子滑了下去。
井底传来水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,过了半晌,绳索剧烈晃动了两下。
孟舒绾吃力地拉动绳索,粗糙的麻绳勒进掌心,火辣辣的疼。
当黑狗儿背着那个浑身湿透的人形物体爬出井口时,孟舒绾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井底的霉烂气息。
那是林姨娘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孟舒绾看清了她的脸——浮肿青紫,眼皮耸拉着。
更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双腿,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被硬生生打断了骨头。
“姨娘……”孟舒绾颤抖着手,从怀里摸出一片早已备好的老参片,塞进她青紫的口中。
参片入口,林姨娘浑身抽搐了一下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她死死抓住孟舒绾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嘴唇哆嗦着,吐出几个破碎的词句:“香……香炉……红色的烟……夫人没病……没病……”
孟舒绾心头剧震,正要追问,远处的小路上突然亮起了火光。
“在那边!仔细搜!二夫人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粗厉的吆喝声顺风传来,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。
黑狗儿吓得腿一软,差点把背上的林姨娘扔出去:“哥儿,是……是季家的家丁!那个领头的婆子我认得,下手最黑!”
孟舒绾迅速扫视四周,这片乱葬岗无遮无拦,背着个断腿的人根本跑不远。
既然跑不掉,那就只能让他们不敢追。
她目光落在井边一块不知是谁丢弃的破白布上,那是裹尸用的,上面沾满了污泥。
“把姨娘背到那边的废弃墓道里去,别出声!”
孟舒绾推了黑狗儿一把,自己则迅速捡起那块破布